李嚴覺得自己這個提議非常完美。
借軍方的刀，殺最毒的怪。
既能剷除隱患，又能賣軍方一個面子。
可他等了半天，也沒聽到林默的誇獎。
大廳里的空氣反而瞬間降到了冰點。
林默把玩魔核的手指猛地收攏。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盯著李嚴。
「上報軍方？」
林默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你腦子進水了，還是嫌我賺得太多了？」
李嚴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完全沒明白自己錯在哪了。
「城主……這可是深淵異端啊，會屠城的……」
「屠城關我什麼事？」
林默嗤笑一聲，毫不掩飾眼裡的嘲弄。
「江南市那幫人當初怎麼對我的，你沒查過？」
「他們是死是活，跟我有半毛錢關係？」
林默從沙發上站起身。
他走到李嚴面前，把那顆魔核直接拍在李嚴的胸口上。
「睜大眼睛看清楚。」
「這玩意兒，是目前唯一能幫我衝破六十級瓶頸的藥引子。」
「國內所有的深淵裂縫都被軍方盯死了，我上哪去找這麼高純度的貨色？」
李嚴看著那顆魔核，腦子終於轉過彎來了。
他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麼好的深淵提款機，你讓我去上報軍方？」
林默扯了扯嘴角，笑得像個徹頭徹尾的資本家。
「軍方要是把他們全轟成了渣，你去給我拉一車高階魔核回來？」
李嚴嚇得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屬下愚鈍！屬下知錯了！」
他現在才明白。
眼前這位城主，根本沒把那個什麼黑鱗教當成威脅。
他完全是把對方當成了一塊菜地。
一塊正在茁壯成長的韭菜地！
林默轉身走回沙發，重新躺下。
「傳我的命令。」
「第一，立刻撤出江南市附近所有的商隊和眼線。」
「把值錢的貨全拉回來，連根毛都別留給他們搶。」
李嚴瘋狂點頭，從兜里掏出筆飛快地記著。
「第二，全面封鎖消息。」
林默眼神深邃，語氣不容置疑。
「特別是對軍方那邊，誰敢漏出去半個字，我直接把他扔進亡靈坑裡當肥料。」
李嚴擦著冷汗連連稱是。
就在他以為命令已經下達完畢，準備告退的時候。
林默突然又開口了。
「他們那個血祭陣法，效率是不是很慢？」
李嚴愣了一下，趕緊回想情報內容。
「是挺慢的。」
「他們用的都是些破銅爛鐵湊出來的陣眼。」
「轉化活人血肉的效率連百分之十都不到，白白浪費了大量能量。」
「所以他們才需要不停地抓人去填那個窟窿。」
林默摸了摸下巴。
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
「真是一群幹大事惜身，見小利忘命的廢物。」
「這種轉化效率，猴年馬月才能給我湊夠突破用的極品魔核？」
林默轉過頭，看向李嚴。
「去庫房。」
「把上次在元素位面挖回來的那些黑曜石邊角料，還有那批帶有聚能效果的殘破陣紋。」
「給我拉一車出來。」
李嚴握筆的手猛地一哆嗦。
他瞪大眼睛看著林默，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拉出來幹什麼？」
林默看著李嚴那副蠢樣，冷笑出聲。
「找幾個臉生的機靈點的手下，偽裝成黑市商人。」
「把這車材料，連夜運到江南市的黑市里去。」
「價格定得低一點，務必讓黑鱗教的採購員買走。」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李嚴咽唾沫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聽懂了。
他徹徹底底地聽懂了。
城主嫌對面造魔核的速度太慢，竟然主動去給敵人送極品施法材料！
去幫敵人優化獻祭陣法！
這哪是不去剿滅啊。
這特麼是生怕對面的反派發育得不好，親手在給對方餵化肥啊！
「城主……」
李嚴覺得自己的三觀已經被按在地上摩擦得粉碎了。
「萬一……萬一他們得了這些材料，實力暴漲，失去控制怎麼辦？」
「失控？」
林默像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放聲大笑。
他抬起右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轟隆！
城主府外的廣場上。
一百名神話級骷髏君王同時拔出白骨大劍。
恐怖的死亡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黑石城。
空氣都在這股力量下扭曲哀鳴。
林默放下手。
笑聲收斂，眼底只剩下無盡的狂放與傲慢。
「幾隻下水道里的老鼠，就算吃成了大象，那也還是老鼠。」
「讓他們長吧。」
「長得越肥越好。」
林默拿起桌上的冰鎮果汁，喝了一口。
「等純度夠了，果子熟了。」
「我親自去江南市，割這茬韭菜。」
李嚴低下頭，根本不敢直視林默的眼睛。
他感覺後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連呼吸都帶著幾分顫抖。
他以前一直以為，那些深淵裡的魔王才是這世上最惡毒的存在。
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那些魔王頂多也就是殺人越貨。
可眼前這位城主呢？
他不僅要你的命，他還要壓榨你的剩餘價值。
連你造反的進度，都在他的精密計算之中。
這簡直就是沒有底線！
「屬下立刻去辦！」
李嚴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大廳。
他一秒鐘都不敢多待，生怕自己也被城主看上，當成什麼肥料給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