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一張巨大的紅木圓桌周圍,坐著龍國最有權勢的上百位城主。
桌子正中央的投影儀,打出了一份全息地圖。
十個閃爍著金光的紅點,均勻地分布在龍國邊境的各個區域。
這就是今天峰會的重頭戲。
十座新勘探出來的S級靈石礦脈。
隨便拿下一座,都足以讓一個百萬人口的城市吃上整整三年。
雷破天坐在椅子上,冷著臉不說話。
天海城主還在為剛才丟臉的事生悶氣。
氣氛透著一股壓抑的死寂。
負責主持會議的,是內閣派來的一位高官。
他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各位城主,這十座S級礦脈的儲量已經評估完畢。」
「按照以往的規矩,咱們根據各城的綜合戰力和防線壓力,來劃分歸屬權。」
高官的話音剛落。
一個穿著深藍色長袍的乾瘦老頭,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北海城老城主,劉鎮海。
六十五級的水系大法師,在城主圈子裡資歷排得進前三。
劉鎮海拄著一根鑲嵌著海藍寶石的法杖。
渾濁的眼珠子轉了一圈,最後死死落在了林默身上。
「既然要分,那就先把新人的名額定下來吧。」
劉鎮海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倚老賣老的傲慢。
「免得別人說咱們這幫老骨頭,欺負年輕人。」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
點向全息地圖上最偏遠、光芒最暗淡的一個紅點。
那是西北邊陲的第七號礦區。
常年有深淵毒氣泄漏,底下的靈石早就被挖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全是些沒人要的廢渣。
「黑石城剛剛建立,百廢待興。」
劉鎮海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林默。
「林城主年輕有為,更是被封為護國龍將。」
「這西北的第七號礦脈,雖然貧瘠了點,毒氣重了點。」
「正好適合年輕人去多歷練歷練。」
「吃點苦頭,以後才能挑大樑嘛。」
幾個老牌城主互相對視了一眼。
嘴角都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
這是赤裸裸的刁難。
也是他們早就串通好的戲碼。
新城主第一次參加峰會,按照潛規則,確實只能拿殘羹冷炙。
劉鎮海這一手,不僅把最爛的廢礦塞給了林默。
還冠冕堂皇地站在了長輩的制高點上。
讓你連拒絕的藉口都找不到。
雷破天跟著幫腔,粗著嗓子冷哼了一聲。
「劉老說得對,玉不琢不成器。」
「我們這些老傢伙,當年哪個不是從廢礦坑裡摸爬滾打出來的?」
「年輕人別總想著一步登天,腳踏實地才是正道。」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默身上。
有人等著看他發火。
有人等著看他咽下這口窩囊氣。
楚嘯天坐在林默不遠處。
他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轉頭看向那個拄著法杖的劉鎮海,眼神里多了一絲深深的同情。
你惹誰不好,偏要惹這個不要命的煞星。
林默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掏出一根香菸,叼在嘴裡。
「吧嗒」一聲。
打火機的火苗躥起,點燃了菸頭。
林默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灰白色的煙圈。
煙霧繚繞中,那張年輕的臉龐顯得格外冷峻。
他根本沒有回答劉鎮海的話。
而是直接抬起雙腿。
「砰」的一聲悶響。
腳毫不客氣地搭在了那張價值連城的紅木會議桌上。
鞋底的泥土瞬間蹭髒了光潔的桌面。
「放肆!」
劉鎮海氣得鬍子直翹,猛地拿法杖杵了一下地面。
「林默!你懂不懂規矩!」
「這會議桌上,哪有你撒野的份!」
林默咬著菸頭,輕笑了一聲。
他單手撐著下巴,目光像看弱智一樣看著劉鎮海。
「歷練?」
「吃苦頭?」
林默的語氣慵懶,帶著刺骨的嘲弄。
「老東西,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跑這來給我當人生導師了?」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所有城主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小子瘋了!
就算他手底下有骨龍拉車,這裡可是帝都最高級別的會議室!
坐著的哪一個不是名震一方的大佬?
他居然敢當眾罵劉鎮海是老東西!
劉鎮海氣得渾身發抖。
六十五級的水系魔力直接在會議室里激盪開來。
周圍茶杯里的水瞬間沸騰。
「你個黃口小兒!」
劉鎮海指著林默的鼻子破口大罵。
「給你七號礦脈,那是看得起你!」
「別以為在外面出盡了風頭,就能在這裡無法無天!」
「今天這礦,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雷破天也猛地站起身,狂戰士的血氣沖天而起。
「林默,你真當我們在座的上百位城主是擺設嗎!」
「逼急了大家,今天讓你走不出這扇門!」
林默彈了彈菸灰。
菸灰精準地落在全息地圖上那個第七號礦脈的紅點上。
直接把那個紅點蓋得嚴嚴實實。
「不用這麼麻煩。」
林默收回腳,慢吞吞地站起身。
他雙手按在會議桌上,身子前傾。
漆黑的眸子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
一股混雜著幾百萬亡靈死氣的恐怖威壓。
如同崩塌的雪山,瞬間反壓回去。
劉鎮海和雷破天釋放出的魔力,在這股死氣面前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當場被碾得粉碎。
幾個靠得近的老城主臉色慘白,被逼得連連後退。
眼底的傲慢全變成了驚駭。
「我這個人呢,向來不挑食。」
林默的聲音不大,卻像是驚雷一樣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殘羹冷炙我不要。」
「好肉好菜我也嫌少。」
他伸出食指,在全息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
把那十個閃爍的紅點,全部圈了進去。
「這樣吧。」
林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這十座S級礦脈。」
「我包圓了。」
死寂。
整個天龍大酒店的頂層會議室,陷入了長達十秒鐘的死寂。
連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緊接著,就是一場徹徹底底的超級海嘯。
「狂妄!」
「豈有此理!你想吞獨食?!」
「真以為我們這幫老傢伙是泥捏的嗎!」
「太囂張了!你這是在跟整個龍國作對!」
十幾個脾氣火爆的城主直接拍案而起。
五顏六色的高階魔力瞬間爆發。
連會議室的防彈玻璃都被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他們大有下一秒就把林默撕成碎片的架勢。
楚嘯天坐在旁邊,痛苦地捂住了額頭。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造孽啊。
從林默坐著骨龍進場的那一刻起,他就猜到了這個結局。
這活閻王哪裡是來開會的。
這分明就是來掀桌子的。
只要有林默在的地方,分贓大會絕對會開成他一個人的批鬥大會。
楚嘯天甚至已經開始盤算,一會打起來該怎麼保護這棟樓不被拆了。
江南市的王市長已經嚇得鑽到了桌子底下。
雙手死死抱住腦袋,瑟瑟發抖。
神仙打架,他這種小蝦米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面對周圍那些幾乎要吃人的目光。
林默不僅沒退半步。
他反而重新坐回椅子上,又把腳舒舒服服地搭回了桌面上。
他叼著煙,冷眼看著那些叫囂的城主。
眼底的殺意徹底不再掩飾。
「怎麼,有意見?」
林默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冰冷刺骨。
「有意見的,現在就站出來。」
「我這就教教你們怎麼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