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巨鯨在無邊無際的深紫色混沌中平穩地向前遊動。
龐大的骨架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就像是一座移動的白骨堡壘。
林默盤腿坐在巨鯨寬闊的頭骨上。
這片死寂的空間裡，沒有任何活人，也沒有什麼高高在上的神明。
只有他一個人，帶著他那群不知疲倦的亡靈大軍，幹著最野蠻的強拆買賣。
林默手裡握著那把從阿薩那裡弄來的長槍——虛空裂痕。
槍身很重，起碼有上千斤。
他回想著阿薩教他的發力技巧，手腕猛地一翻，腰部瞬間收緊。
唰！
長槍向前直刺而出。
槍尖在暗紫色的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光。
「不對。」
林默收回長槍，眉頭緊鎖，自言自語地罵了一句。
「力氣用大了，槍頭在抖。這要是真捅在怪物身上，力量全散了。」
他站起身，雙腳分開，死死踩在巨鯨的頭骨上。
再次抬起長槍。
刺、挑、掃、砸。
他沒有動用任何星辰崩解的法則力量，純靠肉身的力氣在揮舞。
這套上古文明傳下來的槍法，講究的就是一個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花架子，每一招都是衝著一擊必殺去的。
林默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
他的動作一開始還有些生硬，一千斤的重量在他手裡總是控制不住慣性。
但他一百二十級的變態肉身，擁有著恐怖的肌肉記憶。
幾十遍練下來，長槍在他手裡漸漸變得順滑起來。
就在林默準備嘗試把力量壓制在一點爆發的時候。
靈魂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波動。
一隻潛伏在最前方探路的虛空行者，發回了警報。
「王。正前方十公里外，發現目標。」
虛空行者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起伏，把探查到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傳進了林默的腦海。
林默手腕一抖，長槍在半空中挽了個槍花，穩穩地停在身側。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的迷霧。
「多大的盤子？」林默在靈魂頻道里問道。
「小型巢穴。光球直徑約一百米。」
「外圍有怪物守衛，數量在三百隻左右。沒有發現進化出完全實體的大傢伙。」
「三百隻？」
林默撇了撇嘴，把長槍往肩膀上一扛。
「塞牙縫都不夠。不過蒼蠅再小也是肉，拿來當第一單練練手也不錯。」
林默左手向前一揮。
「全軍推進，靠過去。」
星界巨鯨加快了速度。
十分鐘後，大軍停了下來。
林默站在巨鯨頭頂，視線穿透了前方的混沌。
在不遠處的半空中，懸浮著一個紫色的光球。
光球大概有一百米寬，表面正在非常有規律地收縮、膨脹。
「咚，咚。」
沉悶的脈動聲，就像是一顆掛在半空中的巨大心臟。
光球的周圍，密密麻麻地圍著一群虛空怪物。
這些怪物察覺到了大軍靠近的生機，立刻變得狂躁起來。
它們開始自發地聚集，擋在光球的前面。
林默眯著眼睛掃了一圈。
這三百隻怪物長得千奇百怪。
有的趴在地上，輪廓像是一頭頭放大了三倍的惡狼；有的飄在半空，長著類似鳥類的寬大雙翼；還有的乾脆連個固定的形狀都沒有，就是一團團不斷扭曲、蠕動的深紫色煙霧。
它們空洞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林默的方向，嘴裡發出無聲的嘶吼，隨時準備撲上來把入侵者撕成碎片。
林默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虛虛一按。
嘩啦！
跟在巨鯨下方的一萬名最精銳的虛無獵殺者，瞬間停下了腳步。
整齊劃一，沒有半點雜音。
「這是咱們分兵之後的第一次圍剿。」
林默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的骨頭架子們，語氣里透著一股冰冷的肅殺。
「別給我磨磨蹭蹭的。」
「動作要快，手腳要乾淨。一隻都不准放跑。」
林默開始布置戰術。
他不需要大喊大叫，意念一動，指令直接下達到每一個兵種的靈魂深處。
「虛空行者，全都給我摸進去。」
「把這三百隻怪物的位置給我釘死，挨個打上標記。」
命令下達。
一百名身體半透明的虛空行者，瞬間融入了周圍的虛無之中。
它們在存在與不存在之間自由切換，那些狂躁的虛空怪物根本察覺不到死神已經貼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不到半分鐘，三百個微弱的靈魂坐標，已經在林默的腦海里亮了起來。
「深淵凝視者，升空。」
林默繼續下令。
十顆直徑十米的巨大紫色眼球，無聲無息地從大軍後方飄到了高處。
十道深邃的紫色光柱從瞳孔中激射而出，越過外圍的怪物群，死死地罩在了中間那個不斷脈動的光球上。
光球的脈動瞬間變得遲緩起來。
想要臨時爆兵？門都沒有。
林默看著已經完全落入掌控的獵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獵殺者，散開。」
「給我包餃子。」
一萬名黑白相間的虛無獵殺者，瞬間化作兩道鋼鐵洪流，從左右兩側全速包抄過去。
它們沒有發出任何衝鋒的吶喊，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在光球外圍拉起了一道密不透風的死亡包圍圈。
怪物們終於反應過來了。
那群像狼一樣的怪物率先發難，它們四肢猛地蹬地，化作一道道紫色的殘影，朝著獵殺者的防線瘋狂撲咬過去。
半空中的怪鳥也收攏翅膀，如同流星般俯衝而下。
林默站在巨鯨背上，把長槍插在身旁的骨頭上，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殺。」
唰！唰！唰！
一萬把白骨長刀同時揚起。
刀鋒上，深紫色的光膜瞬間暴漲，連成了一片刺眼的刀網。
沖在最前面的一頭狼型怪物，張開血盆大口，想要一口咬碎眼前這具骨架。
迎面而來的虛無獵殺者根本沒有躲閃。
它握緊骨刀，迎著怪物的腦袋，一刀自上而下狠狠劈了出去。
平衡法則，強行發動！
當覆蓋著紫光的刀刃接觸到怪物的瞬間。
那頭半實體半虛無的怪物，身體猛地僵住。
它那種無視物理防禦的虛無特性，被平衡法則硬生生剝奪，強行拽回了現實世界。
下一秒。
萬倍增幅的恐怖怪力順著骨刀轟然傾瀉。
噗嗤！
沒有任何懸念。
骨刀從怪物的腦門一路切到尾巴，將它當場一分為二。
兩半殘破的軀殼在半空中炸開，化作漫天紫色的光點。
一刀一隻。
絕不拖泥帶水。
三百隻怪物，聽起來數量不少。
但在整整一萬名全副武裝、專克虛無的獵殺者面前，簡直就像是扔進絞肉機里的幾塊爛肉。
甚至連掙扎的浪花都沒翻起來。
三人一組的戰鬥小隊，在怪物群中來回穿插。
那些扭曲的煙霧怪物剛想飄走，就被暗中潛伏的虛空行者一刀逼退，隨後被趕上的獵殺者亂刀分屍。
屠殺進行得異常順利。
從林默下達「殺」字，到最後一隻怪鳥被骨刀釘死在地上，總共連三分鐘都沒用到。
三百隻守衛怪物，被清剿得乾乾淨淨。
滿地都是飄散的紫色光沙。
虛無獵殺者這邊，連一具骨架都沒有折損。
完美的零傷亡。
林默滿意地拍了拍手。
「這效率，對得起我給你們發的加班費。」
林默從巨鯨背上一躍而下。
黑色的風衣在半空中翻滾，他穩穩地落在了那個巨大的紫色光球正前方。
失去了怪物的守衛，這個一百米寬的巢穴就像是一個剝了殼的雞蛋，孤零零地懸浮在原地。
再加上被十隻深淵凝視者死死鎖定，它連脈動都變得無比艱難，更別提再吐出什麼怪物來護駕了。
「把門敲開。」
林默偏了偏頭，隨口吩咐了一句。
轟！轟！轟！
十尊高達五十米的虛無巨人骷髏，邁著沉重的步伐，大步走到了光球面前。
它們沒有任何武器，全靠一雙純粹由虛無晶體凝聚而成的巨大拳頭。
十個龐然大物同時揚起右拳，對準光球的表面，毫無保留地狠狠砸了下去。
砰！
十隻重拳同時落下，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光球的防禦護罩連一秒鐘都沒撐住，表面瞬間崩開無數道粗大的裂紋。
緊接著，「嘩啦」一聲脆響，整個光球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球，徹底炸裂成漫天的紫色碎片。
光球內部的景象暴露出來。
沒有怪物，也沒有陷阱。
只有在最中央的位置，安靜地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紫色晶體核心。
這顆核心雖然比不上阿薩那座晶塔里的巨無霸，但散發出來的能量波動，依然純粹得嚇人。
林默大步走上前。
他伸出手，一把將那顆核心抓在了手心裡。
一股冰涼刺骨的觸感瞬間傳遍掌心。
沒有那種瘋狂掙扎的排斥感，只有最精純的平衡能量在緩緩流動。
「第一顆。」
林默把玩著手裡的核心，嘴角咧出一個愉快的弧度。
他閉上眼睛，意念一動。
轟！
靈魂深處，天災天賦樹就像是聞到腥味的鯊魚，瞬間將這顆核心吞噬得一乾二淨。
第六階那原本暗淡的枝幹，吸收了這股能量後，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雖然距離完全點亮還差得遠，但這種實打實的進度條增長，讓林默感到極度舒適。
林默睜開眼，轉過身看向四周。
一萬名虛無獵殺者整整齊齊地列著方陣，等待著老闆的下一個指令。
「幹得不錯。」
林默拔起插在地上的長槍，扛在肩上。
「開門紅。」
「都別愣著了，這片礦區大得很。」
林默腳尖一點，重新躍上星界巨鯨的頭頂。
「繼續前進，去挖下一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