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黑石城，議事大廳。
這座原本用來處理城內日常政務的寬敞大廳，今天被塞得滿滿當當。
但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雜音。
連掉根針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大廳兩側的長條會議桌旁，坐著的每一位，隨便拎出去一個，都是能讓藍星震三震的頂級大佬。
龍國的軍神楚嘯天坐在左側首位，腰杆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旁邊是龍神學府的老校長，手裡端著個保溫杯，連喝水都不敢發出聲音。
對面，鷹醬國的大統領臉色蒼白，那頭標誌性的金髮顯得有些凌亂。
緊挨著他的是櫻花國的天皇，以及聖光帝國新上任的教皇。
再往後，是其餘十幾個大大小小國家的元首。
這些平日裡習慣了發號施令、動不動就在國際會議上拍桌子罵娘的政客們。
今天就像是犯了錯被老師罰站的小學生。
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連目光都不敢亂飄。
因為，主位上坐著那個男人。
林默。
他今天沒有穿那件沾過神血的風衣，而是換上了一套剪裁極度合體的純黑高定西裝。
沒有打領帶，領口的扣子隨意地解開了兩顆。
他整個人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雙腿交疊，姿態隨意得就像是在自己家的後花園裡曬太陽。
但他那雙深紫色的眼眸，僅僅只是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
整個議事大廳里的氣壓，瞬間就像是被人抽乾了一樣。
那種無形卻又無處不在的恐怖壓迫感，死死地按在每一個國家元首的心臟上。
林默沒說話。
他伸手端起桌上的熱茶，慢吞吞地颳了刮茶沫。
站在林默身側的錢富貴，清了清嗓子。
錢富貴今天也是一身筆挺的西裝，手裡捧著一摞厚厚的文件。
他那張胖臉上掛著商人的招牌式微笑，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仗勢欺人的狠勁。
「各位。」
錢富貴的目光掃過下方那群各國元首，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廳里卻顯得格外刺耳。
「今天把大家叫過來，沒別的事。」
錢富貴把手裡的那摞文件「啪」的一聲扔在會議桌上。
「我們城主說了，藍星的格局，是時候重新規劃一下了。」
錢富貴翻開第一頁文件，開始照本宣科。
「第一條。從今天起，藍星境內，所有的S級以上秘境、大型魔力礦脈、以及稀有材料的原始產地。」
「不管在哪個國家的領土上，統統收歸黑石城所有。」
這句話一出。
下面幾個小國的元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但依然死死咬著牙，沒敢吭聲。
錢富貴沒理會他們，繼續念。
「第二條。各國的超凡者軍團、覺醒者公會，必須無條件接受黑石城的統一登記和調配。」
「從今天起，誰要是敢私自在黑石城的監管之外，私自開採高階礦脈，或者私自組建大規模的覺醒者軍隊……」
錢富貴抬起頭，臉上臉上的笑容徹底收斂了起來。
「視同對黑石城宣戰。」
死寂。
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徹底凝固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重新規劃。
這是紅果果的剝奪主權。
交出最核心的資源產地，交出最鋒利的武裝力量。
這等同於讓全球所有的國家，全部變成黑石城的附庸，變成林默的私人員工。
「這……這太荒謬了！」
坐在右側首位的鷹醬國大統領，終於忍不住了。
他那張常年保養得當的臉，此刻鐵青一片，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屈辱而微微抽搐。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林城主！」
大統領盯著主位上的林默，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銳。
「我們承認你很強，也感謝你在抵禦深淵入侵時做出的貢獻。但你不能用這種方式來踐踏各國的底線！」
大統領越說越覺得有理，強行挺直了腰杆。
「資源和軍隊，是一個國家存在的根本！你一句話就想全部拿走，這和那些入侵的深淵惡魔有什麼區別？」
大統領的這番話，說出了在場絕大多數元首的心聲。
幾個平日裡跟著鷹醬國混的小國元首，甚至想跟著附和兩句。
但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口。
「說完了嗎？」
林默放下手裡的茶杯。
他微微抬起眼皮，那雙深紫色的眸子，淡淡地看向站著的大統領。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沒有任何怒火。
但大統領只覺得被那雙眼睛盯著的瞬間，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凍結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雙腿像是不聽使喚一樣，重重地跌坐回了椅子上。
「我沒興趣跟你們扯什麼國家底線。」
林默靠在椅背上，聲音平淡得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我這人做生意，向來是先看本錢。你們覺得我提出的條件苛刻，那是因為你們覺得，你們還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對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
「昨天我在神界轉了一圈，把那個叫什麼萬神殿的地方清理了一下。順手收編了幾個主神。」
林默看著臉色瞬間從鐵青變成慘白的大統領。
「他們剛簽了合同，現在手頭正閒著沒事做。你要是覺得我的協議荒謬……」
林默的眼神變得極度銳利，像刀子一樣戳進大統領的眼睛裡。
「那我就讓他們去你的首都，找個地方好好練練手。順便幫你回憶一下，到底什麼叫真正的荒謬。」
寂靜。
大廳里陷入了一種讓人絕望的死寂。
收編了幾個主神？
閒著沒事找地方練手？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大到直接擊碎了在場所有政客的心理防線。
他們原本以為林默只是打退了神界的進攻。
搞了半天，這個瘋子直接把神界給一鍋端了！連高高在上的主神都成了他的打手！
跟一個手裡捏著神明當兵使的怪物講主權？
這簡直比給深淵魔龍講素食主義還要可笑。
鷹醬國大統領渾身癱軟在椅子上。
額頭上的冷汗如同雨點般滾落，瞬間浸濕了價值不菲的真絲襯衫。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再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富貴，把筆給他們發下去。」
林默收回視線，重新端起茶杯。
「我趕時間。」
錢富貴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屁顛屁顛地拿著一盒金色的簽字筆，挨個發給在座的各國元首。
簽字儀式進行得異常迅速。
甚至可以用「倉促」來形容。
沒有人在仔細看協議上的條款。
因為看了也沒用。
大廳里只剩下筆尖在紙上划過的沙沙聲。
那些平時揮斥方遒的國家元首們，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抽乾了脊梁骨，顫抖著手，在那份堪稱喪權辱國的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並按下指紋。
楚嘯天簽完字，把筆扔在桌子上。
他看著主位上的林默，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卻沒有半點不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個世界，從今天起，已經不需要什麼聯盟和國家了。
在絕對的暴力面前，只有一個名字能代表秩序。
十分鐘後。
錢富貴收齊了所有的協議，恭恭敬敬地放在林默的面前。
林默連看都沒看一眼。
「散會。」
他丟下兩個字，直接起身，從側門離開了大廳。
各國元首如蒙大赦。
他們擦著滿頭的冷汗，互相攙扶著走出了議事大廳。
當他們推開大廳沉重的木門，走到外面的台階上時。
所有人都猛地停下了腳步。
剛才進來的時候，因為心裡慌亂，他們並沒有仔細觀察周圍的情況。
而此刻。
當他們站在高高的台階上，俯視著下方那片廣闊的黑石城廣場時。
每一個人的瞳孔都縮成了針尖大小，喉嚨里發出一種如同被死死掐住般的咯咯聲。
廣場上。
原本平整的地磚已經被踩碎。
十尊高達五十米的巨型骷髏，猶如十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山峰，靜靜地矗立在廣場四周。
它們沒有血肉，但那完全由深紫色虛空晶體構成的骨架，散發著一種連光線都能吞噬的恐怖氣息。
眼眶裡跳動的紫色冥火，正冷冷地注視著台階上的這些人類高層。
那是林默剛剛解鎖的虛空主宰骷髏。
而在更高的天空中。
上百條體長超過百米的龐大骨龍，正舒展著遮天蔽日的骨翼，在黑石城的上空無聲地盤旋。
它們鋒利的龍爪在陽光下閃爍著慘白的寒光。
沒有任何聲音。
只有那股足以把整個藍星碾碎一百次的絕對壓迫感，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死死地罩住了所有人的心頭。
鷹醬國大統領看著那十尊虛空巨人，雙腿一軟，如果不是身邊的保鏢死死拉住，他已經直接跪了下去。
櫻花國天皇則是面無血色地緊緊閉上了眼睛。
所有人在這一刻，終於徹徹底底地清醒了。
什麼國際法。
什麼大國博弈。
從這一份份協議簽下的那一刻起。
藍星。
只有一個主人。
黑石城的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