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深處的死寂,被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打破。
天啟從那座百丈高的金色王座上,緩緩站了起來。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因為林默那句放肆的挑釁而咆哮。
他邁開長腿,順著純金打造的階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隨著他的腳步,他那原本龐大如山嶽的身軀開始迅速收縮。當他走到階梯最下方時,體型已經變得和常人無異。
但他每走一步,這座廣闊大殿裡的金色光芒就猛地拔高一分。
當他徹底停在林默面前時,周圍的金光已經亮到了刺眼的程度,仿佛一輪墜落的烈日,要把林默周身的紫金火焰給徹底吞沒。
兩人面對面站著。
天啟的身高比林默足足高出了一個頭。
他居高臨下,那雙沒有任何情感波動的金色眼眸,就這麼靜靜地俯視著林默。
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刻意釋放威壓。
但那種純粹由境界帶來的壓迫感,卻如同實質般的鐵塊,死死壓在林默的肩膀上。連林默周圍的空間,都在這股壓迫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你的虛空之力,融合得確實不錯。」
天啟開口了。
語氣裡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審視,就像是考官在點評一個還算湊合的考生。
「連我的秩序威壓都能擋住,難怪有膽子跑到這裡來大放厥詞。」
天啟看著林默,聲音重新變得冰冷,「但你太傲慢了。傲慢,是所有無序變數的通病。」
「你真以為,憑你一個人,單槍匹馬闖進我的皇宮,就能殺我?」
林默雙手握住虛空裂痕長槍。
迎著那雙刺眼的金色眼眸,他不但沒被這股壓迫感嚇退,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充滿野性的冷笑。
「能不能殺,光靠嘴說沒用。」
林默手腕猛地一翻,長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不試試,怎麼知道?」
呼!
紫金色的寂滅火焰,瞬間在槍尖上瘋狂跳動!
火焰迎風暴漲,將周圍逼近的金色光芒強行燒開一個缺口。林默身上的氣勢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猶如一頭盯上了獵物的餓狼。
天啟看著林默槍尖上的火焰,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他緩緩抬起右手。
大殿內的秩序法則瘋狂匯聚,耀眼的金光在他掌心凝結。轉眼間,一把造型古樸、劍刃上流轉著濃郁秩序光芒的金色長劍,出現在他手中。
長劍出現的瞬間,大殿內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所有的法則、所有的力量,都在向這把劍臣服。
「在秩序面前。」
天啟握住長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宣讀一份判決書。
「一切混亂,都將被終結。」
話音未落。
天啟毫無徵兆地一劍劈下!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氣,也沒有什麼毀天滅地的異象。
只有快。
快到了極致,重到了極點!
這是純粹的法則碾壓,劍刃落下的地方,空間被強行「規定」為不可躲避的死地。他要用秩序,強行定義林默的死亡。
林默眼神一凜,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
他根本沒打算躲,也躲不開。
「你的規矩,管不到老子頭上!」
林默發出一聲狂吼,雙手舉起虛空裂痕長槍,迎著頭頂劈下來的金色巨劍,狠狠地向上橫擋過去!
鐺——!!!
槍劍相撞。
一聲震碎人耳膜的金屬轟鳴,在大殿內轟然炸響!
這聲音太大,大到連整座萬米高的金色皇宮,都在這股恐怖的碰撞中劇烈搖晃起來。
大殿兩側,那幾萬尊純金打造的天啟雕像,表面齊刷刷地崩開無數道裂紋,搖搖欲墜。
林默死死咬住牙關,雙臂的肌肉高高隆起,風衣的袖口直接被震碎。
太重了。
天啟這一劍的力道,加上那股絕對鎮壓的秩序法則,就像是一整座星域的重量全壓在了他的槍桿上。
咔嚓!
林默腳下那堅不可摧的黑色鏡面地磚,瞬間被踩得粉碎!
狂暴的反震力順著槍身灌入林默的體內。
林默胸口一悶。
整個人被這股恐怖的力量壓得不受控制地往後連退。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退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周圍的地磚如同蛛網般寸寸碎裂。
退了三步之後,林默右腳猛地往後一撐,死死踩住地面,強行穩住了身形。
天啟收回長劍,站在原地沒有繼續追擊。
他看著林默,那雙一直毫無波瀾的金色眼眸中,終於閃過了一絲意外。
「你居然擋得住我一劍?」
天啟的聲音里多了一分審視,「不錯。比我預想的要強。能在我的秩序斬擊下活下來,你確實有狂妄的資本。」
林默站直身子。
虎口處崩開了一道細微的血口,鮮血順著指尖滴在地上。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畏懼,反而越發張狂。
林默重新握緊長槍,抬起頭,衝著天啟咧嘴一笑。
「你也不差。」
林默舔了舔嘴角的血絲,眼神兇狠。
「骨頭比我想像的要硬那麼一點。我還以為一槍就能把你砸成兩截呢。」
天啟單手提劍,林默雙手持槍。
兩人隔著不到十米的距離,死死對視。
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徹底凝固,空氣中瀰漫著劍拔弩張的致命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