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無盡星域中，橫亘著一條狹長而曲折的灰色地帶。
從遠處看，這就像是宇宙被一柄巨斧硬生生劈出來的一道醜陋傷疤。
這裡就是虛空走廊。
三天的時間，在死寂中轉眼即逝。
走廊入口處。
原本平靜的空間，突然像沸騰的開水一樣劇烈扭曲起來。
「哧啦——！」
一聲仿佛要撕裂人耳膜的巨響轟然炸開。
一道長達千里的恐怖空間裂縫，被一股不講理的蠻力強行撕開。
裂縫的邊緣，流轉著刺眼奪目的金色光芒。
那金光裡帶著讓人窒息的威壓，試圖把這片混亂的虛空強行鎮壓、定下規矩。
緊接著。
一艘。
十艘。
一萬艘！
密密麻麻的黑色戰艦，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從裂縫裡瘋狂湧出。
這些戰艦通體漆黑，裝甲厚重，根本看不到盡頭。
整整一百萬艘戰艦，直接在走廊入口處匯聚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汪洋。
在百萬大軍的最前方。
三艘體型龐大到誇張的巨型旗艦，並排懸浮在虛空中。
這三艘船，就像是三座壓在人心頭的鐵大山。
居中的那一艘，通體刻滿金色符文，正是卡爾的座駕——「審判之刃」。
左側的旗艦，船頭造型猶如一隻睜開的獨眼，透著洞穿一切的銳利，這是「洞察之眼」。
右側的旗艦，外形粗獷霸道，像是一個緊握的巨大拳頭，這是「毀滅之拳」。
三艘旗艦同時散發著純粹的秩序威壓。
周圍的虛空在這股威壓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審判之刃」的艦首上。
卡爾依然穿著那身純白色的戰甲。
左肩上上次被林默捅出來的傷口，已經徹底癒合，連一道疤都沒留下。
但他那雙金色的眼眸，此刻卻死死盯著前方的虛空走廊。
走廊太窄了。
而且裡面安靜得有些詭異。
卡爾眉頭緊鎖，遲遲沒有下達前進的命令。
「卡爾。」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他身後傳來。
審判之眼·艾琳娜。
她穿著一身銀白色的輕甲，手裡提著一把流轉著銀光的長弓。灰色的眼眸里透著一股把人看穿的冷漠。
艾琳娜走到卡爾身側，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條灰濛濛的走廊。
「你在猶豫什麼？」艾琳娜開口，「大軍已經集結完畢，為什麼還不下令開拔？」
卡爾搖了搖頭。
「艾琳娜，你不覺得這裡太安靜了嗎？」
卡爾抬起手，指著前方的走廊。
「林默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也是個為了贏不擇手段的無賴。他明明知道我們的大軍今天會到，天災神域的外圍卻連一個放哨的骷髏都沒有。」
卡爾回想起上次林默那不要命的打法，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我總覺得，這條走廊不對勁。」
「不對勁？」
一聲粗獷的狂笑從右側傳來。
轟！
一個身高接近四米的魁梧巨漢，直接從右側的「毀滅之拳」旗艦上跳了過來，重重地砸在卡爾身後的甲板上。
審判之拳·格羅姆。
他赤裸著上半身，肌肉像岩石一樣高高隆起。雙手戴著一對耀眼的金色拳套，拳面上烙印著「毀滅」法則的符文。
格羅姆大步走上前，一把拍在卡爾的肩膀上，語氣里滿是不屑。
「卡爾，你該不會是被那個叫林默的小子打怕了吧？」
格羅姆指著身後那一百萬艘戰艦，放聲大笑。
「我們有一百萬精銳！三個審判官同在一個陣營！」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笑話！就算他在這條走廊里挖了坑，老子一拳也能把他的坑連同他的人一起砸個稀巴爛！」
卡爾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格羅姆。
「你沒跟他交過手，你不知道他的法則有多詭異。輕敵，會讓你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是你太謹慎了。」
艾琳娜在旁邊冷聲插話。
她舉起手裡的銀色長弓，灰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我的洞察法則，可以看穿一切虛妄和埋伏。這條走廊兩側全是狂暴的虛空風暴，沒有任何生物能藏在風暴里不被撕碎。」
艾琳娜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天啟冕下的耐心是有限的。他要的是我們立刻踏平天災神域，把那個變數的頭顱帶回去。我們沒有時間在這裡浪費。」
卡爾沉默了。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條死寂的走廊。
艾琳娜說得對，一百萬大軍壓境，就算林默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一口吞下。
更何況，走廊兩側全是絞肉機一般的風暴帶，不可能有伏兵。
卡爾收回目光，雙手握緊劍柄。
「傳我命令。」
卡爾的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個艦隊。
「全軍推進！」
「穿過虛空走廊，直取天災神域！擋路者，殺無赦！」
「轟——」
隨著卡爾的一聲令下。
一百萬艘黑色戰艦同時開動。
龐大的艦隊緩緩駛入那條狹長的虛空走廊。
由於走廊兩側都是狂暴的虛空風暴，戰艦根本不敢靠近邊緣，只能儘量往中間擠。
一百萬艘船！
這數量實在太龐大了。
在寬闊的星海里，他們可以擺出無懈可擊的戰鬥陣型。
但在這裡，他們只能被迫收縮。
前排的戰艦剛開進去，後面的戰艦就立刻跟上。
一艘挨著一艘。
首尾相連。
硬生生在走廊里排成了一條長得看不見尾巴的一字長蛇陣。
陣型密集到了什麼程度？
哪怕是想在兩艘戰艦中間塞進去一塊大一點的隕石，都塞不進去。
格羅姆站在旗艦上，看著這擁擠的陣型，煩躁地皺起眉頭。
「這破路真他媽窄！艦隊根本展不開，前面的要是停了，後面全得撞上！」
「忍耐一下。」
艾琳娜冷聲說道：「只要穿過這片區域，到了天災神域的地盤，我們立刻散開陣型，一輪齊射就能把那個林默轟成渣。」
卡爾沒有說話。
他站在最前方，那種不安的感覺不僅沒有消失，反而隨著艦隊越來越深入走廊，變得越來越強烈。
……
同一時間。
虛空走廊的最深處。
黑暗中。
林默獨自一人坐在一塊懸浮的隕石上，雙腿懸空，手裡把玩著那把純粹由混沌之力凝聚而成的紫金匕首。
他一個人來的。
沒帶任何活人幫手。
在他身後，三萬名最精銳的虛空主宰和虛空執政官，全部隱匿在絕對的黑暗裡，連一絲氣息都沒有漏出來。
林默眼底的紫金光芒微微閃爍。
暴漲的感知力順著走廊一路蔓延，將前方百萬大軍的動向摸得一清二楚。
「進來了。」
林默停下手裡把玩匕首的動作，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一百萬艘戰艦，被走廊的地形卡死了，全擠成了一根長條。」
林默站起身，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
深紫金色的眼眸中，殺機已經濃烈到了實質化的地步。
「擠吧。」
林默看著前方的黑暗，冷笑出聲。
「擠得越緊越好。」
在這種狹窄的地形里，數量再多有什麼用？
前面的船想退退不出來，後面的船想進進不去。
側翼完全暴露，首尾根本無法呼應！
林默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虛握成拳。
他通過靈魂網絡，直接將冰冷的指令傳達到埋伏在風暴帶和高地上的大軍腦海里。
「通知兩側風暴帶里的獵殺者和死神骷髏。」
「給老子憋住氣。」
「等他們的中軍完全進來……」
林默猛地收緊拳頭，聲音里透著斬釘截鐵的狠辣。
「老子要關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