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突圍？」
林默站在走廊深處的隕石上，看著前方擠作一團、首尾難顧的百萬大軍，扯出一個極度暴戾的冷笑。
「晚了。」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虛空走廊盡頭的出口處。
幾塊巨大的懸浮隕石高地上，原本空無一物的黑暗空間，突然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隱匿陣法被直接撤去。
一萬尊體型龐大、宛如戰爭堡壘般的虛空炮台骷髏，毫無徵兆地暴露在星海帝國先頭部隊的視野之中。
死寂。
短暫的死寂過後，是讓人頭皮發麻的整齊劃一。
「咔咔咔——」
一萬尊炮台骷髏同時調整姿態。
整整四萬根粗壯的紫金色炮管，在黑暗中齊刷刷地探了出來。
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鎖定了下方走廊里那條擁擠不堪的「黑色長蛇」。
炮管深處，紫金色的光芒瘋狂流轉、壓縮。
這不是普通的虛空之力，而是林默剛剛融合出來的混沌本源！
林默站在極遠處的黑暗中，單手舉起，猛地向下重重一揮。
「開火！」
轟——！！！
四萬道紫金色的光柱，在同一時間噴薄而出！
狂暴的後坐力，甚至把那些用來當陣地的巨型隕石都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光柱粗壯如柱，帶著碾碎一切規則的混沌氣息，瞬間撕裂了虛空走廊的黑暗。
從高地俯衝而下，猶如一場真正的神罰流星雨，狠狠地砸進了星海帝國的艦隊陣型之中！
走廊里。
那些黑色戰艦的指揮官們瘋狂大吼著開啟防禦。
「秩序護盾！把功率推到最大！」
一層層耀眼的金色護盾在戰艦外圍亮起，試圖擋住這波毀天滅地的火力傾瀉。
在以往的戰爭中，這種由秩序法則構築的護盾，足以硬抗同級別火力的輪番轟炸。
但今天，他們面對的是混沌之力。
當紫金色的光柱撞上金色護盾的瞬間。
沒有僵持。
沒有消耗。
甚至連半秒鐘的抵抗都沒有！
「咔嚓！」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碎裂聲。
那些堅不可摧的秩序護盾，在混沌之力的衝擊下，簡直就像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一碰就碎！
紫金光柱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護盾，隨後狠狠扎進戰艦厚重的黑色裝甲之中。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虛空走廊里連成了一片。
最前排的幾千艘戰艦，在接觸到光柱的瞬間，直接被轟成了漫天飛舞的碎渣。
連一塊完整的金屬板都沒能留下來。
但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虛空走廊的地形實在是太狹窄了。
一百萬艘戰艦擠在這裡，彼此之間的距離甚至不到百米。
當前排的戰艦發生劇烈殉爆時，狂暴的衝擊波和拖著尾焰的金屬殘骸，直接變成了最致命的霰彈。
狠狠地砸在旁邊和後方的友軍艦體上。
「砰！砰！砰！」
連鎖爆炸！
一艘戰艦的毀滅，瞬間引爆了周圍的十幾艘戰艦。
大火在沒有空氣的虛空中詭異地燃燒著，那是法則被點燃的異象。
刺眼的火光把整條虛空走廊照得通明。
殘骸、斷肢、絕望的嘶吼聲，交織成一幅地獄般的畫卷。
高地上的虛空炮台骷髏根本不需要瞄準。
因為下方全是密密麻麻的靶子。
它們只需要把炮管壓低，把體內源源不斷的混沌之力傾瀉出去，就能收割成片成片的生命。
第一輪齊射。
第二輪齊射。
第三輪齊射。
短短十分鐘！
僅僅十分鐘的時間！
在虛空獵殺者的近身亂砍，和炮台骷髏的降維火力覆蓋下。
星海帝國引以為傲的遠征軍，直接被蒸發了超過十萬艘戰艦！
十萬艘啊！
這可是足以橫掃普通位面的龐大兵力，就這麼在十分鐘內，變成了一堆堵塞交通的宇宙垃圾。
……
艦隊中央，旗艦「審判之刃」上。
整艘巨大的旗艦都在爆炸的衝擊波中劇烈搖晃。
艦橋外，全是一片煉獄般的火海。
「轟！」
審判之拳·格羅姆一拳重重地砸在艦橋的控制台上。
由高階合金打造的控制台，直接被他這帶著毀滅法則的一拳砸成了一灘鐵泥。
格羅姆那雙牛眼瞪得血紅，粗重的呼吸聲像個破風箱一樣在艦橋內迴響。
他脾氣本來就暴躁，根本受不了這種被堵在籠子裡單方面挨打的憋屈局面。
「卡爾！」
格羅姆猛地轉過身，衝著站在前方的白甲男人大吼出聲。
「讓我出去！」
他大步走到卡爾面前，雙拳捏得咔咔作響，渾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限。
「這他媽算什麼打法？一百萬大軍被幾萬個骨頭架子堵在巷子裡殺？」
「放我出去！老子要去把兩側風暴帶里那些只敢偷襲的老鼠，還有高地上那些開炮的破爛，全給揪出來捏死！」
卡爾沒有轉頭。
他那雙金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前方不斷閃爍的爆炸火光。
「站住。」
卡爾的聲音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他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格羅姆的肩膀，力道大得出奇。
「不准去。」
「你攔我？！」
格羅姆怒火衝天，「再不還手，前面的艦隊就全打光了！」
「不要衝動。」
卡爾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格羅姆，眼神里沒有半點慌亂，只有絕對的理智。
「這是陷阱。」
卡爾指著外面的煉獄戰場。
「那個叫林默的傢伙，是個沒有底線的瘋子。他故意放棄外圍的防守，把我們引到這條狹窄的走廊里，就是要廢掉我們兵力上的絕對優勢。」
「他把部隊分成小股，藏在風暴帶和高地上，目的就是為了逼我們分散兵力去應對。」
卡爾的語速很快，條理清晰到了極點。
「你現在跳出去，能殺多少只骷髏？一千隻？一萬隻？」
「等你殺進風暴帶，陣型被扯散，他真正的殺招就會直接落在你頭上。」
「這是在釣魚，你就是他想要釣的那條大魚。」
聽完卡爾的分析，站在一旁的艾琳娜也皺起了眉頭。
她手裡握著銀色長弓，看向格羅姆。
「卡爾說得對。林默的本體到現在還沒有露面。他既然能布下這種局，手裡絕對還捏著足以對付我們的底牌。一旦我們三個分散，很容易被他逐個擊破。」
「那你說怎麼辦？！」
格羅姆一把甩開卡爾的手，憤怒地指著艦橋外。
「就站在這裡等死？看著手底下的兵被人家當成活靶子一艘一艘地轟碎？」
卡爾陷入了沉默。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那片被火光映紅的虛空。
格羅姆的話雖然難聽，但卻是擺在眼前的致命問題。
一百萬艘戰艦，聽起來是一個足以碾平一切的天文數字。
但在這個鬼地方，卻成了最大的累贅。
艦隊的陣型拉得太長了。
前排被火力壓制，想要後退重整旗鼓，卻被後方不知情的友軍死死堵住。
側翼被虛空風暴帶限制，根本無法展開反擊陣型。
他們現在就像是一條體型龐大的巨蛇，被人死死地掐住了七寸，塞進了一個動彈不得的鐵管子裡。
空有一身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卻連張開嘴咬人的空間都沒有。
「砰！」
又是一艘主力護衛艦在旗艦不遠處炸開。
一塊巨大的裝甲碎片帶著呼嘯的勁風，狠狠撞在「審判之刃」的護盾上，撞出一圈金色的漣漪。
卡爾看著那圈漣漪，金色的眼眸中瘋狂閃爍著計算的光芒。
戰局已經糜爛到了極點。
常規的艦隊戰術，在這條走廊里已經徹底失效了。
如果繼續待在船上，就算旗艦的護盾能撐住，手底下的百萬大軍也會在幾輪炮火覆蓋下全軍覆沒。
既然戰艦成了活靶子。
既然龐大的數量成了累贅。
卡爾深吸了一口氣。
他那張一直毫無表情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狠辣的決斷。
「傳令。」
卡爾轉過身，看著艾琳娜和格羅姆。
聲音在艦橋內響起，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寒意。
「走廊不通，那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