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帝國,天啟皇宮。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金色的穹頂高高聳立,兩旁矗立著幾十根巨大的金色石柱。這裡是整個星海帝國最高權力的中心,也是所有秩序法則的起源地。
但此刻,這莊嚴神聖的大殿裡,卻瀰漫著一股讓人幾乎要窒息的恐怖壓迫感。
大殿的正前方,高高的金色王座上。
天啟單手撐著下巴,安靜地坐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純白色的戰甲,沒有佩戴頭盔。一頭金色的長髮隨意披散,那雙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金色眼眸,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大殿中央。
台階下方。
曾經不可一世的秩序審判官卡爾,此刻正單膝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渾身上下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裂痕,純白色的戰甲早已破碎不堪。
最刺眼的,是他左側肩膀上,死死插著一把兩米多長的紫金色標槍。
那是林默臨走時,親手送給他的一份「紀念品」。
標槍上纏繞著狂暴的混沌法則,紫金色的火焰還在傷口邊緣無聲地燃燒,不斷侵蝕著他的血肉。但卡爾根本不敢動手去拔,只能硬生生地忍受著那種法則撕裂的劇痛,冷汗順著他的臉頰不斷滴落。
「一百萬艘戰艦。」
天啟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溫度,就像是在念著一份無關緊要的帳單。
「三個秩序審判官。」
天啟的目光落在卡爾那張低垂的臉上。
「回來了一個,死了兩個。艦隊的戰損,超過了六成。」
卡爾的身體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把頭埋得更低了,額頭幾乎貼到了地磚上,金色的血液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聲微弱的輕響。
「冕下……」
卡爾的聲音里透著難以掩飾的苦澀和畏懼,「是我的錯。我低估了那個瘋子,我沒有料到他會放棄神域的防守,把所有的精銳兵力全都埋伏在虛空走廊里。」
卡爾深吸了一口氣,頂著肩膀上傳來的鑽心疼痛,繼續匯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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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和格羅姆……他們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更重要的是,那個林默的實力。」
卡爾猛地抬起頭,那雙一向冷靜的眼眸里,竟然閃過了一抹心有餘悸的戰慄。
「他掌握了一種全新的力量!那種紫金色的法則,既有虛空的破壞力,又有我們的秩序壓制力。那種力量能直接無視,甚至強行碾碎我們的秩序護盾!」
「短短兩個月不到,他現在的實力……比上一次跟我交手時,強了至少五倍!」
五倍。
這兩個字一出。
大殿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那種原本就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壓,驟然暴漲。
連卡爾這種級別的強者,都感覺五臟六腑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卡爾跪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能死死咬住牙關。
天啟沉默了。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大聲咆哮。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在王座上,目光幽深地盯著卡爾肩膀上那把燃燒著紫金火焰的標槍。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五倍?」
天啟緩緩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他那原本永遠如死水一般的金色眼眸里,終於出現了一絲罕見的波動。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憤怒。
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警惕。
「兩個月的時間,實力翻了五倍。」
天啟緩緩站起身。
白色的戰甲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他握住放在王座旁邊的金色長劍,居高臨下地看著卡爾,但話卻像是說給另一個人聽的。
「第三任……」
天啟的聲音里,殺機再也沒有任何掩飾,直接在大殿內掀起了一陣金色的法則風暴。兩旁的巨大石柱在這股風暴的席捲下,竟然開始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你的成長速度,比我想像的還要快。」
「快到讓人覺得危險。」
天啟提著長劍,順著台階一步一步走下來。
沉重的腳步聲,在大殿裡迴蕩。
天啟活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吞噬了無數個位面。他見過無數所謂的天才,但從來沒有哪一個人,能像這個林默一樣,把修煉法則當成喝水一樣簡單。
短短三個月,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螻蟻,一路殺到了能當場斬殺兩位審判官的地步。
如果再給他半年時間。
如果再讓他把那六十萬艘戰艦的殘骸全部吸收轉化。
這星海帝國,還能壓得住他嗎?
天啟停在卡爾的面前。
他抬起手,隨意地搭在卡爾肩膀上那把紫金標槍的槍桿上。
「砰」的一聲。
那把連卡爾都束手無策的混沌標槍,在天啟的手中直接化作了一團粉末。
「不能再等了。」
天啟看著掌心裡消散的紫金粉末,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更不能再給你任何喘息的時間。」
他轉過頭,目光直接穿透了皇宮的穹頂,看向遙遠的無盡星空。
「我要親自出手。」
卡爾聽到這句話,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敢置信。
「冕下!」
卡爾的聲音都變了調,「您要親自去天災神域?!」
在星海帝國漫長的歷史上,天啟還從來沒有為了一個敵人,親自離開過這王座半步。他永遠是那個坐在幕後,用秩序定義一切的主宰。
現在,他竟然要親自下場去對付一個剛冒頭幾個月的毛頭小子?
天啟沒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偏過頭,用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金色眼眸,冷冷地掃了卡爾一眼。
只是一眼。
卡爾只覺得靈魂仿佛被一柄利劍直接刺穿,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瞬間凍結。
他立刻閉上了嘴,慌忙低下頭,額頭死死貼在冰冷的地磚上,再也不敢多問半個字。
「去準備吧。」
天啟收回目光,聲音冷漠得猶如萬載寒冰。
「三個月的期限,也該到了。」
「這一次,不會再有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