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股代表著當今世上最頂端法則的領域,在半空中毫無保留地死死對撞。
沒有預想中那種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反而在碰撞的交界處,陷入了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絕對死寂。
天啟的金色領域,代表著「定義」。
在那個金色的光環里,他說要有光,就必須有光;他說萬倍重力,空間就得承受萬倍重力。這是不講理的秩序制定。
而林默的紫金色領域,代表著「混沌」。
在紫金色的光芒中,沒有任何規矩,不受任何法則約束。哪怕是宇宙運轉的鐵律,在這裡也是一張廢紙。
當「絕對的規矩」撞上「絕對的不守規矩」。
結果就是互相湮滅。
兩股光芒交織重疊的中心區域,空間開始無聲無息地消失。
不是崩塌,而是憑空抹除。
碎石、塵土、空氣、甚至是周圍游離的魔力。
只要被捲入這片重疊區域,瞬間就會化作連塵埃都不剩的絕對虛無。
天啟站在半空中,金色的長髮被領域對沖產生的亂流吹得向後狂舞。
他那雙永遠波瀾不驚的金眸,此刻徹底沉了下來。
眉頭緊緊皺起。
天啟低頭看了一眼下方。
林默的紫金色領域,在範圍上僅僅只有他金色領域的十分之一大小。
就像是汪洋大海里的一座孤島。
但就是這座看起來並不起眼的孤島,硬生生地扛住了四面八方的海嘯狂撲,死死釘在原地,寸步不退!
「居然能不受我的法則定義。」
天啟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他剛才不斷催動秩序之力,試圖強行碾碎那個紫金色的光環。
但所有的力量撞上去,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毫無受力點的棉花上。混沌之力那「不受定義」的無賴特性,讓天啟這種高高在上的法則主宰,第一次體會到了無從下手的憋屈感。
「老東西,你的規矩在這裡不好使了!」
下方,一聲狂傲的冷笑打破了死寂。
隨著混沌領域的徹底張開,天啟之前施加在林默身上的「萬倍重力」和「絕對靜止」,被狂暴的紫金光芒硬生生隔絕在外。
那種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壓碎的沉重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默渾身猛地一輕。
他單手撐著槍桿,從塌陷的深坑裡站直了身體。
「咔咔咔……」
林默用力扭了扭脖子,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原本被壓得有些佝僂的脊背,重新挺得筆直。
剛才被重力壓裂的皮膚和肌肉,在脫離壓制後,仗著兩百三十級的強悍恢復力,已經停止了流血。
林默抬起右手,倒提著虛空裂痕長槍。
心念一動。
「轟!」
剛才被天啟一句話「定義」熄滅的紫金色混沌火焰,再次從槍尖上瘋狂竄起!
火舌足足有一人多高,在昏暗的虛空中肆意跳動,發出呼呼的燃燒聲。
「什麼全領域絕對定義。」
林默仰起頭,拿槍尖遠遠指著半空中的天啟,眼神兇狠得像是一頭掙脫牢籠的惡狼。
「老子還以為有多了不起,說到底,也就是個大一點的王八殼子。」
「放肆。」
天啟的聲音冷若冰霜。
「放你媽的屁!」
林默根本不給他廢話的機會,右腳在深坑底部重重一跺。
轟!
腳下的岩層直接被踩成了粉末。
林默整個人藉助這股恐怖的反衝力,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直接沖天而起!
他沒有試探,沒有迂迴。
帶著一身濃烈的血腥味和化不開的暴戾,迎著天啟的金色領域,直奔對方的面門殺去!
「你的領域壓不住我,那就拿命來填!」
轉瞬之間,林默已經殺到了天啟的面前。
他雙手死死握住槍桿,腰部的力量層層傳導至雙臂。
「死!」
長槍帶著狂暴的混沌之力,猶如一條出海的紫金蛟龍,刺破虛空,狠狠扎向天啟的眉心。
天啟冷哼一聲。
他沒有再用那些花哨的法則指令。
既然領域互相抵消,那就回歸最原始的搏殺。
天啟手腕一抖,那把古樸的金色長劍瞬間迎了上去。
「當——!!!」
槍尖與劍刃,在半空中毫無花哨地正面撞擊在一起!
這一次的動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順著武器轟然灌入對方的體內。
巨大的金屬爆鳴聲,甚至在半空中震出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
狂暴的反震力同時作用在兩人的身上。
「砰!」
天啟在半空中穩不住身形,腳下接連向後倒退。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五步!
天啟足足在虛空中退了五步,每一步都在空氣中踩出一圈金色的波紋,這才勉強卸掉了那股蠻橫的衝擊力。
而另一邊。
林默同樣不好受。
他被震得向後倒飛出去,在半空中連續翻了幾個跟頭,重重地落在遠處的廢墟上。
林默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雙手,虎口隱隱作痛。
戰場,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林默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退出的十步距離,又抬頭看了看半空中退了五步的天啟。
他突然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
笑容越來越大。
退了五步!
那個高高在上、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把人碾死的星海帝國主宰。
那個剛才一招交手,就把自己砸飛上百米的天啟。
在這一次正面的硬碰硬中,被自己硬生生地逼退了五步!
雖然林默退得更遠,退了十步。
雖然在純粹的力量上,天啟依然占據著絕對的上風。
但是。
差距,正在縮小!
而且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在瘋狂縮小!
從一開始的單方面碾壓,到現在的分庭抗禮。
林默已經真真切切地摸到了天啟的底線!
「怎麼?」
林默把長槍扛在肩膀上,衝著天啟挑了挑眉,「手軟了?剛才那股高高在上的勁兒呢?」
半空中。
天啟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握劍的右手。
白色的護腕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他重新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眼眸死死鎖定著下方的林默。
沒有憤怒。
沒有高傲。
這是天啟降臨天災神域以來,第一次,用看「同等對手」的眼神,去注視一個敵人。
那種俯視螻蟻的傲慢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純粹到了極點、沒有摻雜任何雜質的真實殺機。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棘手。」
天啟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敲擊在冰冷的鐵氈上。
「留著你,星海帝國永無寧日。」
天啟握緊了手中的金色長劍。
劍刃上的光芒,開始發生質的變化。
「你今天。」
天啟冷冷地盯著林默。
「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