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林默的靈魂防線被徹底撕開了一道缺口。
混沌之心的力量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順著那道缺口瘋狂倒灌進來。
這一刻，林默已經感覺不到肉體上的疼痛了。
因為他的意識，正在被這股高維度的力量一點點地碾碎、剝離。
【臣服吧。】
那個沒有感情的聲音在他腦海的最深處迴蕩，仿佛已經穩操勝券。
林默眼前的視線已經完全黑了。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為什麼會跪在這裡，忘記了天災神域，忘記了天啟。
思維變得遲鈍，像是一台即將斷電生鏽的機器。
「老子……就這麼交代了？」
林默在心底喃喃自語，剩下的那點意識微弱得像風中的殘燭。
就在這縷殘燭即將被混沌的狂風徹底吹滅的一瞬間。
「嗡！！！」
林默的靈魂最深處。
那個一直被混沌之心壓製得死死的地方。
突然，爆發出了一陣甚至比混沌之心還要刺眼、還要狂暴的紫金強光！
是天災天賦樹！
這棵伴隨林默從微末中崛起、吸食了無數本源之力的參天巨樹。
在宿主即將徹底消亡的生死關頭，終於迎來了最徹底、最毫無保留的全面爆發！
這道光芒不是從外界借來的。
它是從林默自己的骨髓里、從他兩百六十級的混沌之體裡，硬生生榨出來的最後一絲本源！
紫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通天的光柱，直接從林默的天靈蓋沖天而起，狠狠撞在了那顆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光球上！
「咚！」
地下空間裡，猛地響起了一聲沉悶到讓人心臟都要停跳的巨響。
光柱和光球撞擊的瞬間。
那種一邊倒的單方面吞噬和蠶食，竟然奇蹟般地停住了！
林默原本已經渙散的意識，在這股光芒的刺激下，猶如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瞬間清醒了大半。
「咳咳……」
林默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上方。
眼前的景象讓他有些發愣。
那顆十幾米高的混沌之心，此刻正被天災天賦樹射出的光柱死死頂住。
兩股力量並沒有像之前那樣互相撕咬。
相反，它們之間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共振。
「咚……咚……咚……」
混沌之心的脈動頻率開始發生變化。
它原本那種高高在上、不急不緩的節奏，此刻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被天賦樹的光柱牽引著，變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
林默能清楚地感覺到。
那種讓人絕望的同化之力，正在飛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血脈相連的親近感！
「這棵樹……」
林默擦掉嘴角的血跡，眼底閃過一絲明悟。
天災天賦樹是混沌法則在多元宇宙中的具象化產物。
而眼前這顆混沌之心，則是所有混沌法則誕生的最初源頭！
它們在本質上，就是一根藤上結出來的兩個瓜。同宗同源，根本不存在誰吞噬誰，只有誰融合誰！
隨著兩股力量的頻率越來越接近，幾乎達到了完全同步的程度。
林默腦海中那個冰冷的聲音，也跟著變了。
之前那種高高在上的蔑視消失了。
【你想和我融合？】
一個帶著幾分試探、甚至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意識波動，直接在林默的腦海中浮現。
這一次，混沌之心沒有再用那種強加的命令口吻，而是採用了平等的溝通方式。
林默冷笑一聲，沒有用精神力回應，而是直接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湖底沙啞而狂傲。
「老子不是想跟你融合。老子是要吃了你！」
光球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但它並沒有發起攻擊，反而傳遞出了一股更加清晰的情緒。
【我想離開這片廢墟。】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沒有載體，無法移動。】
【你……是我等待了無數歲月的容器。】
這股情緒里，透著一種被困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的深深孤獨和渴望。
它是造物主留下的種子，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但它卻像個被遺棄在荒島上的囚徒，連挪動一步都做不到。
林默這具已經修成了混沌之體的肉身，是它唯一能離開這裡的船。
林默聽完，眼角挑了挑。
「想拿老子當偷渡的船？算盤打得挺響啊。」
林默站起身，雙手握住虛空裂痕長槍，猛地往地上一頓。
「船票可是很貴的。」
林默盯著那顆巨大的光球，眼神里沒有絲毫畏懼，只有赤裸裸的野心。
「帶你走，可以。」
「但從今天起，從你進我身體的那一刻起。」
林默一字一頓，聲音像刀子一樣鋒利。
「你的力量，你的法則，你的一切！都必須完完全全歸老子掌控！」
「你要是敢在老子打架的時候搶方向盤，老子拼著自爆，也把你一塊兒炸成渣！聽懂了嗎？！」
和這種擁有獨立意志的本源談判，林默絕對不退半步。
哪怕現在的他根本不是這顆光球的對手。
整個地下空間陷入了死寂。
混沌之心似乎在思考。
足足過了半分鐘。
「咚！」
光球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劇烈脈動。
它同意了。
緊接著，讓林默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那顆十幾米高、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巨大光球，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收縮！
十米！五米！一米！
周圍原本黏稠的混沌湖水，因為失去了源頭的力量支撐，開始迅速變得稀薄、潰散，最後化作普通的霧氣。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那顆龐大無比的混沌之心，最終壓縮成了一顆只有成人拳頭大小、璀璨到讓人不敢直視的紫金光球。
它緩緩飄落，最後安安靜靜地懸浮在了林默的掌心正上方。
光芒內斂，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要吞噬一切的狂暴。
它就像是一顆真正的心臟，在林默的手裡，溫順地跳動著。
「這就慫了？」
林默看著手裡的光球，嘴角慢慢咧開。
他沒有任何猶豫。
林默猛地抬起右手。
「給老子進來！」
他一把抓住那顆紫金色的光球，照著自己的眉心，狠狠地拍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