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的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林默沒有回城主府休息,而是直接撕開一道空間裂縫,來到了天災神域最深處的地下廣場。
這裡的空間足夠寬闊,四周全是用黑曜石澆築的承重柱。
林默走到廣場正中央,盤腿坐下。
十天的時間,對於普通修行者來說,連打個盹都不夠。
但對林默來說,這十天足夠他拉起一支讓整個星海帝國都膽寒的底牌大軍。
他閉上雙眼,意識瞬間沉入靈魂空間。
懸浮在識海中的天災天賦樹,正散發著濃郁的紫金光暈。那顆拳頭大小的混沌之心,雖然絕大部分本源已經被林默的肉身吸收,但核心深處依然殘留著一股龐大而精純的能量。
「留著也是落灰,今天全給你砸進去。」
林默冷笑一聲,意念猛地一催。
混沌之心殘存的能量,猶如一道倒掛的瀑布,全數沖刷在天賦樹最頂端的第七階晶體枝幹上!
刺眼的光芒在靈魂空間裡瘋狂閃爍。
隨著海量本源的灌入,原本只有一個解鎖名額的「混沌領主」,量產權限被硬生生沖開!
十個名額!
「出來。」
林默猛地睜開雙眼,右手在身前的虛空中用力一揮。
「轟隆隆!!!」
整個天災神域的地下廣場,瞬間爆發出一陣地動山搖的劇烈轟鳴!
黑曜石鋪就的堅硬地面,直接被十道狂暴的混沌力量強行撕裂。
「踏!」
「踏!」
「踏!」
伴隨著沉重到極點的腳步聲,十尊身高達到三十米的恐怖巨人,排成兩個整齊的方陣,從地底裂縫中緩緩升起!
通體紫金色的固態混沌結晶!
粗壯的骨骼上烙印著天然的無序神紋。
每一尊巨人的手裡,都握著一把長達四十米的巨大混沌權杖。
十尊混沌領主同時現身,那種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直接把地下廣場的幾根黑曜石承重柱都壓得崩開了一道道裂縫。整個天災神域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林默站起身,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仰頭看著面前這十尊猶如魔神般的龐然大物。
哪怕是他這個主人,站在這幫傢伙面前,都能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窒息感。
「都給老子聽好了。」
林默的聲音不大,但在混沌之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尊領主的意識深處。
十尊混沌領主同時低下頭,眼眶中深邃的原初光芒死死鎖定著林默。
「你們是老子手裡最鋒利的刀,也是最硬的盾。」
林默指著前方,「十天後的決戰,不用你們去衝鋒陷陣,也不用你們去殺敵。」
「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給老子死死盯住天啟的秩序領域!」
林默的眼神變得無比凶戾,殺氣騰騰。
「只要天啟敢把他的規矩亮出來,你們就給老子用『定義干擾』,把他的規矩往死里砸!只要他的領域被削弱,我就能找到破綻,一槍要了他的命!聽懂了沒?!」
「咚!咚!咚!」
十尊混沌領主沒有說話,而是整齊劃一地舉起手裡的巨大混沌權杖,在黑曜石地面上重重地連砸三下!
每一次砸擊,都帶著一圈無形的波紋,將周圍的空氣震得粉碎。
這是無聲的咆哮,也是絕對服從的誓言。
就在這時。
「城主!城主!別砸了別砸了,頂板要塌了!」
地下廣場的入口處,傳來錢富貴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這胖子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十幾頭強壯的虛空主宰。每頭虛空主宰的肩膀上,都扛著幾個巨大無比的黑色金屬箱。
錢富貴跑到林默跟前,抬頭看了一眼那十尊三十米高的紫金巨人,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把視線收了回來。
「老錢,東西做好了?」林默轉過頭問。
「做好了!按您的吩咐,加班加點干出來的!」
錢富貴轉身,一腳踢開其中一個黑色金屬箱的蓋子。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套散發著刺眼金光、卻又透著厚重金屬質感的特製重型鎧甲。
這鎧甲的尺寸大得離譜,一看就不是給活人穿的。
「鍊金部那幫瘋子幾天幾夜沒合眼。」
錢富貴指著箱子裡的鎧甲,滿臉肉疼,「您從戰場上帶回來的一百多片天啟秩序碎片,全給熔了!一丁點邊角料都沒留!全摻在深淵寒鐵里,打造成了這十套重甲。」
他伸手拍了拍厚實的護心鏡,語氣里滿是驕傲。
「城主您放心,這玩意兒硬得邪門!每一片甲冑,都絕對能擋住一次主神級別的全力一擊!」
林默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鎧甲表面流轉的金色秩序神紋,滿意地點了點頭。
「手藝不錯。」
「那必須的!」錢富貴搓了搓手,殷勤地說道,「不過城主,這鎧甲做得太大了,您自己那份……」
「我不需要。」
林默直接打斷了他,抬腿一腳踹在金屬箱上,把沉重的箱子直接踹到了那十尊混沌領主的腳下。
「這東西,全給它們穿。」林默下巴一抬。
「啊?」錢富貴愣住了,一頭霧水,「城主,這可是保命的寶貝,您去打天啟,自己不穿?」
「老子的肉身比這鐵疙瘩硬多了。」林默冷笑一聲,看著那些正在低頭打量鎧甲的混沌領主,「再說了,它們是老子的盾牌。它們沖在最前面,只要穿得夠厚,多扛住天啟幾劍,老子就能在後面少挨幾下打。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說完,林默衝著方陣一揮手。
「都給老子穿上!」
十尊混沌領主立刻動手,抓起箱子裡的特製重甲,往自己三十米高的龐大骨架上套去。
紫金色的結晶骨骼,配上暗金色的厚重裝甲。
一時間,這十尊巨人的壓迫感再次直線飆升,簡直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重裝戰爭兵器!
看著裝備完畢的混沌領主大軍,林默眼底的戰意已經燃燒到了頂點。
底牌齊了。
萬事俱備。
……
時間一天天過去。
整個天災神域就像是一台上了發條的戰爭機器,外松內緊,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決戰前夜。
今晚的夜風很冷,天災神域上空的陰雲卻散去了不少,露出了一片璀璨的星海。
林默沒有待在密室里修煉,也沒有去演練槍法。
臨時抱佛腳那一套,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他現在的精氣神,已經完完全全調整到了巔峰狀態。
他一個人,提著兩壺烈酒,坐在萬神殿最高處的廢墟穹頂上。
冷風吹得黑色風衣獵獵作響。
林默曲著一條腿,右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手裡拎著酒壺,仰頭看著遙遠天際中那片最亮的星域。
那裡,就是星海帝國的方向。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不用回頭,林默也知道是誰。
蘇清寒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風衣,順著廢墟的台階走了上來。
她沒有說話,走到林默身邊,挨著他坐下。
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打破這份寧靜。
蘇清寒微微側過頭,將腦袋輕輕靠在林默寬闊的肩膀上。
她的呼吸很輕,帶著一絲獨有的冰雪氣息,縈繞在林默的鼻尖。
林默沒有轉頭,只是將拿酒壺的右手放下來,順勢攬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裡緊了緊。
「冷不冷?」林默輕聲問了一句。
「不冷。」蘇清寒閉著眼睛,感受著他身上的體溫。
這可能是他們認識以來,最安靜的一個夜晚。
沒有敵人的追殺,沒有生死的壓迫。只有頭頂的星空和身邊的彼此。
「明天就去了。」蘇清寒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夢囈。
「嗯。」林默喝了一口酒,「早點打完,早點回來。」
「我不勸你小心。」
蘇清寒睜開眼,看著夜空。
「我只說一句。你要是死在那兒,我就帶上神域剩下的人,去星海帝國給你陪葬。」
這話她說得平平靜靜,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底發寒的狠絕。
林默愣了一下,隨後低聲笑了起來。
笑聲在夜風中傳開。
「放心。」
林默捏了捏她的肩膀,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最亮的星域。
「老子命硬,閻王爺不敢收。」
他仰起頭,將壺裡的烈酒一飲而盡。
酒壺被他隨手扔下穹頂,在下方的石板上摔得粉碎。
「明天,該去收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