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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方遠山的破綻

2026-08-10 04:16:17 作者: 多來點辣椒醬

  想要讓狐狸露出尾巴,最好的辦法就是比狐狸更有耐心。

  接下來的幾天,林默徹底成了一個躲在暗處的幽靈。

  他沒有去內務堂,也沒有去接什麼外門任務。

  他每天雷打不動地做一件事——盯死方遠山。

  方遠山這個外門副執事,平時的生活規律得簡直像個苦行僧。

  每天早上準時去執事堂點卯,處理外門弟子的雜務、糾紛,分發每月的靈石和丹藥。

  到了傍晚,就準時回自己的院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連著盯了兩天,林默連一點不對勁的苗頭都沒看出來。

  這老小子表現得太正常了,正常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直到第三天傍晚。

  方遠山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院子。

  他離開執事堂後,一個人順著外門後山的一條小路,溜達著去了「靈藥庫房」。

  這地方是外門專門用來存放低階草藥的倉庫。

  平時除了管事和幾個看守的弟子,很少有人來。

  林默收斂了全身的氣息,像一片落葉一樣,遠遠地吊在方遠山身後。

  他借著幾棵大樹的掩護,看著方遠山跟門口的看守弟子打了個招呼。

  「方執事,今天怎麼有空過來?」看守弟子趕緊行禮。

  「這幾天外門弟子做任務傷了不少,我來看看止血草的庫存還剩多少,盤個帳。」方遠山笑眯眯地說著,推開沉重的庫房大門,一個人走了進去。

  大門在他身後關上。

  林默蹲在樹杈上,看了一眼天色。

  方遠山進去之後,足足待了小半個時辰才出來。

  出來的時候,方遠山手裡拿著一本帳冊,跟看守弟子交代了幾句,然後背著手慢悠悠地離開了。

  林默沒急著動。

  他等方遠山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小路盡頭,這才從樹上無聲無息地滑下來。

  他沒有走正門。

  而是繞到庫房的側面,借著夜色,順著通風口翻了進去。

  

  庫房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

  一排排高大的木架子上,堆滿了各種曬乾的草藥。

  林默閉上眼睛,精神力貼著地面,一點一點地掃過整個庫房。

  方遠山剛才在這裡面待了那麼久,絕對不可能只是為了數幾根止血草。

  半炷香後。

  林默睜開眼,直接走到庫房最里側、一個堆放廢棄藥渣的角落。

  這裡平時根本沒人打掃,地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

  但林默卻敏銳地發現,牆角一塊青磚邊緣的灰塵,有被人剛剛動過的痕跡。

  林默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塊青磚上敲了敲。

  聲音發空。

  裡面是暗格。

  林默指尖靈力微吐,直接將那塊青磚吸了出來。

  暗格不大,裡面只放著一個扁平的木盒子。

  林默打開木盒。

  裡面躺著一封信。

  信封用的是北寒域特有的一種防潮獸皮紙,封口處還沒來得及滴上火漆,顯然是剛寫好不久,還沒來得及送出去。

  林默抽出信紙,借著庫房外透進來的月光,飛快地掃了一眼。

  信上的字跡很潦草,但內容卻讓人心驚肉跳。

  「玄霜宗內門巡邏班次已變。韓松加強了山門大陣的靈力供給。另:冰風城據點暴露,周遠此人底細不明,戰力遠超同階,切勿輕敵……」

  落款沒有名字,畫著一個黑色的骷髏頭標記。

  這信是寫給黑煞宗長老的!

  裡面把玄霜宗這幾天的內部調度和防禦變化,交代得一清二楚!

  「好一條聽話的狗。」

  林默冷笑一聲。

  他沒有把信拿走。

  而是從懷裡摸出了一塊留影石。

  靈力注入。

  留影石發出微光,將這封密信的內容,連同信封上的字跡,清清楚楚地記錄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林默把信紙按原樣折好,放回木盒,重新塞進暗格里。

  把那塊青磚嚴絲合縫地推了回去。

  順手從旁邊抓了一把灰塵,均勻地撒在青磚的縫隙上。

  一切恢復原樣。

  就算方遠山現在回來,也絕對看不出有人動過他的東西。

  證據到手了。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順著通風口翻了出去。

  通敵的確鑿鐵證就握在手裡,但林默依然沒有聲張。

  刀已經磨快了,什麼時候架在方遠山的脖子上,得看他怎麼選。

  ……

  四天後。

  玄霜宗,外門執事堂。

  今天剛好是新一批外門任務發放的日子,堂里人進人出,鬧哄哄的。

  方遠山坐在一張寬大的桌子後面,手裡拿著毛筆,正笑呵呵地給幾個外門弟子批閱任務單。

  「去後山采十株凝霜草是吧?行,路上當心點,別走太深。」

  方遠山大筆一揮,蓋上自己的印章。

  「多謝方執事!」幾個弟子連連道謝,拿著單子高高興興地走了。

  方遠山端起桌上的茶杯,剛想喝口水潤潤嗓子。

  「方執事,挺忙啊。」

  一個平淡的聲音在桌子前面響起。

  方遠山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堆滿了眼角。

  「哎喲,是周師弟啊!」

  方遠山趕緊放下茶杯,站起身迎了兩步。

  「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亂糟糟的地方?快坐快坐!來人,給周師弟看茶!」

  「不用麻煩了。」

  林默沒坐,就這麼站在桌子前面。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木牌,隨手扔在桌面上。

  「上次寒玉礦場的巡查任務,陳主管那邊已經核實過了,宗門貢獻點還沒撥下來。我今天順路,過來找方執事簽個字結項。」

  林默看著方遠山,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

  「原來是這事兒!」

  方遠山一拍腦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怪我怪我,這幾天外門事情太多,把這茬給忘了。周師弟稍等,我這就給你辦!」

  方遠山拿起桌上的木牌,飛快地核對了一下信息。

  然後拿起毛筆,在任務底單上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又鄭重其事地蓋上了紅色的印章。

  整個過程,方遠山的動作很自然。

  哪怕是面對林默這個剛破壞了他們在寒玉礦場布局的「大仇人」,他也沒有流露出半點心虛或者敵意。

  「辦好了。」

  方遠山把木牌雙手遞給林默,笑得一團和氣。

  「周師弟這趟辛苦了。那兩個劫道的賊人交給了執法堂,韓長老昨天還誇你辦事利落呢。」

  「方執事過獎了。」

  林默伸手接過木牌。

  他把木牌收進懷裡,沒有立刻轉身走人。

  而是身子往前微微傾了傾。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隔著一張桌子,林默甚至能看清方遠山下巴上的胡茬。

  執事堂里人來人往,誰也沒注意他們這邊的動靜。

  林默看著方遠山的眼睛。

  臉上的表情沒有變,但聲音卻壓低了幾分,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方執事。」

  林默的語氣很輕,就像是在拉家常。

  方遠山下意識地「嗯」了一聲,「周師弟還有什麼吩咐?」

  「庫房角落那個暗格里的信。」

  林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下次放進去的時候,記得封口蠟再多塗一層。這幾天濕氣重,容易受潮。」

  話音落下。

  方遠山那張笑成了彌勒佛一樣的臉,瞬間僵住了。

  就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連帶血液都凍結了。

  他手裡的毛筆「啪」的一聲掉在桌子上,墨汁濺得到處都是。

  林默沒去管方遠山的反應。

  他直起身子,拍了拍風衣的下擺。

  沒再多看方遠山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執事堂。

  執事堂里依然人聲鼎沸。

  方遠山呆呆地站在桌子後面。

  他看著林默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濃烈到極致的驚駭和恐慌。

  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

  方遠山渾身冰涼,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服。

  「他全都看到了……」

  這一整天,方遠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全都是林默最後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封信里寫了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一旦那東西被交到宗主手裡,別說他這個外門副執事了,就算他長了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廢去修為,凌遲處死,那都是輕的。玄霜宗對付叛徒的手段,他見過太多了!

  逃?

  能逃到哪去?

  身上還中著黑煞宗的「蝕骨丹」,沒有解藥,逃出去也是活生生疼死的下場。

  不逃?

  那就是等死。

  方遠山坐在空蕩蕩的執事堂里,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天黑了。

  方遠山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袍,把兜帽拉得很低。

  他沒有回自己的院子。

  而是趁著夜色,像個遊魂一樣,繞著內門的小路,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林默的獨立小院門前。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

  夜風吹得他直打哆嗦,但他卻感覺不到冷,只覺得滿心的絕望。

  最後,方遠山咬了咬牙。

  伸出有些發抖的手,敲響了那扇沉重的黑曜石大門。

  「叩、叩、叩。」

  敲門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幾乎是同時。

  門裡面傳來了一個平淡的聲音。

  「門沒鎖,進。」

  方遠山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院門。

  院子裡沒點燈,借著慘白的月光。

  方遠山看到,林默正大馬金刀地坐在院子正中央的石凳上。

  石桌上放著一壺冒著熱氣的茶,還有兩個倒扣著的茶杯。

  顯然,林默早就知道他今晚一定會來。

  也一直在等他。

  方遠山走到石桌前。

  那張一向和氣圓潤的臉,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沒有擺任何副執事的架子,因為他知道,在林默面前,他現在連條狗都不如。

  「周師弟。」

  方遠山的聲音壓得極低,沙啞得厲害。

  「我們談談。」

  林默看了他一眼。

  沒有起身迎客,也沒有倒茶。

  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坐。」林默吐出一個字。

  方遠山像是得到了大赦,兩條發軟的腿終於有了支撐,重重地坐在了石凳上。

  兩人就這麼面對面地坐著。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殘雪。

  方遠山沉默了很久。

  他在心裡瘋狂盤算著林默的意圖。

  如果林默真的想殺他,白天在執事堂就直接叫人來拿他了,根本不會用那種暗語來點他。


  既然點了他,就說明,這事還有得談。

  「你……」

  方遠山喉結滾動了一下,死死盯著林默。

  「你想要什麼?」

  林默笑了。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他沒有繞半點彎子,直接把手攤在石桌上。

  「兩件事。」

  林默盯著方遠山的眼睛,目光銳利如刀。

  「第一,我要黑煞宗在玄霜宗周邊布置的所有暗線名單。」

  「第二,我要知道他們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方遠山聽到這兩個條件,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瘋了!這是要把黑煞宗往死里得罪!」

  方遠山下意識地壓低聲音吼道,「一旦我把這些交出來,黑煞宗絕對不會放過我!」

  「你不交,玄霜宗明天早上就不會放過你。」

  林默語氣冰冷,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方遠山張了張嘴,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林默看著他這副樣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拋出了最後的底牌。

  「作為交換。」

  林默身體前傾,看著方遠山的眼睛。

  「我可以把你在暗格里的事情爛在肚子裡。那封信的留影石,我當著你的面捏碎。」

  「並且……」

  林默扯了扯嘴角,「我還可以幫你拿到蝕骨丹的解藥。真正的解藥。」

  聽到「蝕骨丹」三個字。

  方遠山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默。

  「你連這個都知道?!」

  方遠山雙手緊緊地握著面前那個冰冷的茶杯,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色。

  他的心裡在做著天人交戰。

  一邊是殘忍的黑煞宗,一邊是步步緊逼的林默。

  哪邊都是死路。

  但跟著林默,至少……還有一線拿到解藥的希望。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方遠山緊握的雙手,終於慢慢鬆開了。

  整個人像是一隻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石凳上。

  他知道,自己根本沒得選。

  「好。」

  方遠山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我答應你。名單和計劃,三天後,我給你送過來。」

  他死死盯著林默。

  「但你要對天發誓,解藥必須是真的!否則,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拉你一起墊背!」

  林默看著他這副色厲內荏的樣子,輕笑了一聲。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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