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背後的甬道,黑得像一張能吞人的大嘴。
林默走在最前面,腳下的金光大道猶如實質,把兩側那些蠢蠢欲動的殺陣和陷阱全都壓得死死的。
「周師弟,這遺蹟的規模,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大得多。」
方懷遠緊緊跟在林默身後,目光警惕地掃過那些藏在黑暗裡的岔路口,「我剛才稍微感應了一下,兩邊的石壁里埋著不少殺陣,起碼能把化靈境的人絞成肉泥。玄天閣那幫人要是硬闖,非得扒層皮下來不可。」
「讓他們慢慢拆去。」
林默連頭都沒回,目光直視前方,「他們連門票都沒有,想進門就得拿命填。咱們手裡有這三件東西,走的是主人家的專用通道。」
這就是鑰匙的含金量。
古人留下的遺蹟,從一開始就不是給硬闖者準備的。外圍那些讓人頭皮發麻的重重殺陣,不過是為了攔住那些沒有資格的散修和強盜。
真正被認可的繼承者,根本不需要去經歷那些毫無意義的生死考驗。
順著金光路線往前走,甬道的兩側時不時會出現一扇扇小型的石門。
「停一下。」
林默在一扇緊閉的小石門前停下腳步。
他懷裡的三件法則物品微微一閃,小石門上原本暗淡的符文自動亮起,緊接著「咔噠」一聲,石門向側面滑開。
方懷遠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眼珠子頓時就直了。
這只是一間不到三丈見方的小石室,但裡面堆滿了成箱成箱的煉器材料。角落裡還碼著幾十個大木箱,蓋子半開著,裡面全都是切割得整整齊齊的本土靈石。
「發財了!」方懷遠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好歹也是天劍宗的內門精銳,平時見過的世面不少,但這種隨意堆放的資源底蘊,還是讓他有些心跳加速。
「全收了,一塊別留。」
林默手腕一翻,儲物戒指直接張開。
根本不需要挑挑揀揀,他就像是秋風掃落葉一樣,一揮手就把石室里的東西全搬空了。不管是靈石還是那些布滿灰塵的煉器材料,他來者不拒。
接著往前走,又是一扇小石門自動打開。
這間石室里沒有靈石,靠牆擺著一排排不知道用什麼木頭打制的架子,上面放著幾百個封口的玉瓶和木盒。
林默隨手拿起一個玉瓶,拔開塞子聞了聞。
一股腐朽的藥渣味飄了出來。
「可惜了。」蘇清凝湊近看了一眼,「年頭太久,這丹藥里的靈氣已經散了八九成。就算吃下去,對化靈境以上的修士也沒什麼大用。」
方懷遠也搖了搖頭:「古遺蹟里的東西就是這樣。除非是裝在頂級的封存法器里,否則普通的靈藥根本熬不住歲月的侵蝕。」
就在兩人覺得這些東西形同雞肋的時候,林默卻做出了一個讓他們意外的舉動。
「藥力散了,但材料的底子還在。」
林默毫不客氣地把那一排排玉瓶和木盒全部收進了儲物戒指,「別人眼裡的廢品,我拿著有用。」
他說的是實話。
丹田深處,那棵神秘的天災樹上,新長出來的藍色分支正需要大量的本土資源來解析這個世界的能量特徵。
這些喪失了藥力的古老靈藥,對普通修士沒用,但對天災樹來說,卻是絕佳的「肥料」和研究標本。只要是蘊含著本世界規則氣息的東西,天災樹全都不挑食。
兩人見林默收得起勁,也沒多問,繼續跟著他順著金光通道往深處走。
穿過幾條長長的甬道,前方的視野突然一寬。
金光路線在這裡停住了。
出現在三人面前的,是這片區域裡最大的一間石室。
這間石室沒有擺放什麼驚天動地的法寶,也沒有成堆的靈石。
在空蕩蕩的石室正中央,只孤零零地擺著一張黑色的石桌。
桌子上,散落著五六塊灰白色的不規則石頭。
這些石頭只有拳頭大小,表面布滿了天然形成的奇異紋路。看那樣子,就像是從什麼地方隨便撿來的鵝卵石,既沒有靈氣波動,也沒有法寶的光澤。
但林默剛一踏進這間石室,腳步就猛地釘在了原地。
「嗡——!」
識海深處,天災樹上那根藍色的新分支,突然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
那種感覺,就像是餓了三天三夜的餓狼突然聞到了鮮血的味道。
林默深黑色的眼眸里,瞬間爆射出兩道精光。
「這石頭……」
他大步走到石桌前,沒有急著用手去拿,而是閉上眼,分出一縷混沌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向其中一塊灰白石頭。
只接觸了不到一息的時間。
林默猛地睜開眼。
他懂了。
這些灰白石頭裡儲存的,根本不是什麼本土修士用來修煉的普通靈力。
這裡面,封存著這個世界最純粹、最本源的一部分規則力量!
林默在心裡給它起了一個簡單粗暴的名字:法則石。
這東西對本土的修士來說,頂多是用來參悟天地大道的輔助工具,甚至是連用都不知道怎麼用的死物。
但對他這個來自舊宇宙的「外來者」而言,這東西簡直就是能讓外掛強行合法化的無價之寶!
林默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伸手抓起其中一塊法則石。
丹田內的混沌之力猛地一卷,直接將這塊法則石的內部力量抽乾,粗暴地扯進了識海深處。
「轟!」
天災樹那根藍色的分支就像是吃了一頓大補的補藥,肉眼可見地往外竄長了一大截。藍色的光芒更加深邃、穩定。
與此同時。
一直跟在林默身後的小骷髏,突然發出「咔咔」的骨骼摩擦聲。
林默轉頭看去。
只見小骷髏骨架上原本只是一些零散的幽藍紋路,此刻竟然飛速蔓延、連接成了一片。整個白森森的骨架,被這些幽藍色的紋路徹底覆蓋。
更驚人的是,小骷髏原本只能依靠林默提供的真元來活動。但現在,它居然開始自行呼吸,主動吸納周圍空氣中那些屬於這個世界的玄霜靈氣!
林默二話不說,抬起手,一拳轟在小骷髏的胸骨上。
「砰!」
小骷髏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只往後退了半步,骨頭連一絲裂縫都沒出。
林默收回拳頭,滿意地扯了扯嘴角。
排斥力下降了。
這個世界對小骷髏的壓制,正在被天災樹的藍色分支強行同化、抹除。
這就是他最想要的結果!
靈石、丹藥、法寶,這些東西他根本不缺,殺幾個人就能搶到。
他真正缺的,是讓整個天災體系、讓他手裡那些曾經橫推星海的亡靈大軍,能夠毫無阻礙地在這個新世界降臨的方法!
這些法則石,就是那把打開外掛限制的鑰匙。
「全歸我了。」
林默手一揮,直接把桌上剩下的幾塊法則石全部掃進儲物戒指。
搜刮完畢,林默帶著兩人轉身走出石室,繼續向更深處進發。
就在他們剛剛穿過這條黃金通道,踏入遺蹟第二片開闊區域的時候。
「轟!」
右側一條黑漆漆的甬道里,突然傳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大塊的碎石混著一陣濃烈的血腥味,從甬道口噴了出來。
緊接著。
一個滿身是血、披頭散髮的男人,提著一把砍卷了刃的闊刀,帶著十幾個同樣狼狽不堪的手下,跌跌撞撞地從煙塵里沖了出來。
正是玄天閣副閣主,閻沖。
他帶進來的幾十個核心精銳,這一路硬生生用命去填機關陷阱,硬拆殺陣,現在就只剩下這十幾個殘兵敗將,傷的傷,殘的殘。
閻沖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剛抬起來,整個人就愣住了。
在他們的正前方。
林默、蘇清凝、方懷遠三個人,身上乾乾淨淨,連個灰斑都沒沾。方懷遠甚至還在悠閒地整理著儲物袋裡剛剛搜刮來的大批靈石。
這畫面,跟剛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玄天閣眾人,形成了極其鮮明、甚至諷刺的對比。
閻沖的臉頰狠狠抽搐了兩下,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比那石壁還要黑。
他死死盯著站在最前面的林默,握著闊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把你手裡的鑰匙,給老子交出來。」
林默站在原地。
他連劍都沒拔,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狼狽得像條喪家犬的閻沖。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在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