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深處,林默剛把那堆深紫色的古代金屬聚攏在一起,頭頂上方的岩壁突然劇烈搖晃起來。
「轟隆——!」
大塊的碎石砸在青石地板上,激起一陣煙塵。原本順暢流通的地下靈氣,在這一瞬間被人用強橫的手段從外部直接掐斷了。
方懷遠抬頭看向上方,手猛地按住劍柄:「周遠,上面有人在封鎖地宮的入口!而且來人的氣息非常強,絕對在道基境中期之上!」
蘇清凝長劍出鞘,清冷的目光透著殺氣:「看這陣仗,是衝著我們來的。」
林默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後不緊不慢地將地上的古代金屬全部掃進儲物戒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起身來。
「看來造新傢伙的事得往後推推了。」
林默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抬頭看向上方的窟窿,「走,上去看看是哪路財神,這麼急著來送死。」
三人順著地洞通道一躍而上,一千具藍紋骷髏如灰藍色的潮水般緊隨其後。
剛一踏出荒古城中央地宮的廢墟入口,外面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原本空曠的廢墟廣場,此刻已經被數百名身穿黑色勁裝的殺手圍得水泄不通。這些人個個手持利刃,身上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
而在殺手群的正前方,半空中懸浮著一個身披黑袍、面容陰鷙的乾瘦老者。
老者手裡盤著兩枚暗紅色的鐵膽,周身靈液翻滾。那股屬於道基境後期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壓在廢墟上方,連地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顫抖。
在他的身後,還站著四名氣息內斂的殺手,全都是靈海境巔峰的高手。
「黑煞宗。」方懷遠一眼認出了對方的服飾,壓低聲音道,「周遠,這老傢伙的氣息比赤岩宗的石烈強出了一大截,是道基境後期!」
乾瘦老者居高臨下地盯著林默,眼神冷得像毒蛇。
「老夫韓鴉,黑煞宗南荒分堂堂主。」
韓鴉停止了手裡盤動的鐵膽,聲音嘶啞刺耳,「小子,你膽子真夠大的。殺了薛蟒,拿了他的天字號令牌,還敢大搖大擺地去抄老夫的外圍倉庫。真欺我黑煞宗在南荒無人?」
外圍倉庫被端,道基執事被殺,加上薛蟒的令牌連續發出異常指令。黑煞宗只要腦子沒壞,自然能猜出是有人在反向利用他們的身份系統。
韓鴉這次親自帶隊傾巢而出,目的明確:殺周遠,奪回令牌,順便接手這荒古城地下的機緣!
林默站在原地,連一句廢話都懶得多說。
「你帶這麼多人來,就是為了跟我做自我介紹?」
林默伸出右手,食指朝前一點。
「全軍列陣。三百法師,準備測試。」
「咔!咔!咔!」
身後的虛空中,三百具修長的幽藍法師骷髏齊刷刷越過前排,站到了最有利的射擊位置。它們同時抬起雙臂,三百團幽藍色的高壓靈力球在掌心瞬間成型,發出刺耳的靈力尖嘯!
韓鴉瞳孔一縮。他早就聽聞周遠身邊有一群古怪的傀儡,但親眼看到這三百個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光團,心頭還是忍不住一跳。
「結陣!防禦!」韓鴉厲聲大吼。
「轟——!」
沒等黑煞宗的殺手們完全撐起護體真元,三百道粗壯的幽藍光柱已經撕裂空氣,猶如一場傾盆大雨,狠狠砸進了黑煞宗的人群里!
第一輪齊射!
巨大的爆炸聲掀翻了地皮。黑煞宗前排的殺手們拼死撐起的真元護盾,在萬倍增幅的靈力轟擊下劇烈扭曲。勉強扛住,但不少人已經被震得口吐鮮血。
「繼續。」林默眼神冷漠。
「轟!」
第二輪齊射緊隨其後,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時間!
「咔嚓!」
「轟!」
第三輪齊射落下!
黑煞宗的陣型徹底散了。到處都是斷肢殘臂,原本氣勢洶洶的包圍圈被硬生生炸出了幾個巨大的真空地帶,剩下的殺手嚇得抱頭鼠竄。
「七百近戰,壓上去,一個不留。」林默放下手。
七百具基礎藍紋骷髏如猛虎下山,揮舞著大號骨刀,順著法師炸開的缺口直接撲進了人群。砍瓜切菜般的肉搏戰瞬間爆發。
半空中的韓鴉看著手下被單方面屠殺,氣得目眥欲裂。
「靠一群傀儡算什麼本事!小畜生,老夫先宰了你!」
韓鴉怒吼一聲,道基境後期的真元徹底爆發。他雙手一甩,那兩枚暗紅色的鐵膽化作兩道流星,帶著砸碎山嶽的恐怖力道,直奔林默的腦門砸來!
林默眼神一凝,雙手按住劍柄。
「當!」
雙劍出鞘,霜吟與破塵交叉在身前,硬生生擋住了這兩枚鐵膽的轟擊!
巨大的反衝力震得林默腳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他整個人往後滑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
「道基境後期,力道確實比之前那幾個強不少。」
林默感受著發麻的虎口,心裡有了底。單憑本體,想輕鬆秒殺韓鴉確實不現實。
但他從不強求什麼單挑。
「法師,給我轟他。」
林默話音剛落,後方的一百具法師骷髏立刻調轉槍口,一百道靈力光束封死了韓鴉所有的躲閃路線,兜頭蓋臉地轟了過去!
韓鴉剛準備乘勝追擊,面對這密集的火力網,不得不強行收招,周身撐起一道厚重的護體真元罩硬扛。
「砰砰砰!」
靈力光束砸在真元罩上,炸開一團團刺眼的光暈。
沒等韓鴉喘口氣,林默腳下玄霜步法踩動,身形如電,主動貼了上去。破塵劍帶著斬破一切的古劍意,招招直奔韓鴉的要害!
與此同時,幾十具近戰骷髏從兩側包抄過來,不管不顧地往韓鴉身上撲。
「滾開!」
韓鴉一掌拍出,狂暴的真元將十幾具骷髏拍得骨骼作響,倒飛出去。
但下一秒,那些骷髏翻個身就爬了起來,拎著刀繼續衝上來,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和胳膊!
戰鬥瞬間變成了林默最熟悉、也是敵人最絕望的節奏。
林默負責正面牽制,劍劍致命;一百具法師骷髏在遠程不停地放冷槍,消耗韓鴉的護盾;而那些打不死、打不退的基礎骷髏,就像跗骨之蛆一樣,一次次被打飛,又一次次重新圍上來!
這種不要命的人海消耗戰,哪怕是道基境後期也吃不消。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韓鴉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原本渾厚的護體真元在法師骷髏的連續轟炸下,已經變得暗淡無光。他體內的靈力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失。
反觀林默,有天災樹在體內源源不斷地轉化周遭的本土靈氣,他越打越精神,劍法越發凌厲。
「該死……這小子的傀儡怎麼根本打不完?!」
韓鴉一錘砸退三具骷髏,胸口劇烈起伏,動作終於出現了一絲遲滯。
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
林默漆黑的眼眸中殺機一閃,他等的就是這個破綻!
「結束了。」
林默身形猛地拔高,左手霜吟劍一劍刺出。刺骨的寒氣順著劍鋒狂涌而出,瞬間攀上韓鴉的身軀。韓鴉體內原本就快乾涸的真元被這股寒氣一激,運轉頓時停滯了半息。
就這半息時間,成了致命的死局!
右手破塵劍化作一道璀璨的銀白飛星。
「哧啦!」
劍光閃過。
韓鴉驚恐的表情凝固在臉上。他引以為傲的道基境肉身,在破塵劍意面前脆弱如紙。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如噴泉般灑滿廢墟。
黑煞宗南荒分堂堂主,韓鴉,死。
主將一死,剩下的那些黑煞宗殺手徹底喪失了鬥志,很快就被骷髏軍團砍了個一乾二淨。
林默收劍入鞘,氣定神閒地走到韓鴉的無頭屍體前,伸手捋下了他手指上的儲物戒指。
神識一掃,林默從戒指深處摸出了一枚雕刻著暗金色骷髏頭的沉重令牌。
這塊令牌的氣息,比之前薛蟒的天字號令牌要深邃得多,明顯是南荒分堂的最高權限信物。
蘇清凝和方懷遠走上前。
方懷遠看著那塊令牌,咽了口唾沫:「周遠,這老傢伙可是黑煞宗在南荒的最高負責人。他死在這裡,黑煞宗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咱們是不是該想想怎麼應付下一波追殺了?」
「應付下一波追殺?」
林默掂了掂手裡的暗金令牌,嘴角揚起一抹冰冷而張狂的笑意。
「方師兄,你的思路得改改了。」
林默轉過頭,看著荒古城西南方向的天空。
「既然他們的堂主帶著核心精銳死在了這裡,那說明他們西南邊的分堂老巢,現在就是一個不設防的空殼子。」
林默將令牌揣進懷裡,大步朝著城外走去。
「不回地下了。叫上弟兄們,跟我走。」
「去哪?」方懷遠一愣。
「去黑煞宗的南荒分堂。」林默頭也不回,語氣理所當然。
「他們老巢現在空著,今天全歸我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