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毒九陰的屍體與儲物戒指收拾乾淨後,三人並未在墜星天坑多做逗留。
天剛蒙蒙亮,林默帶著一千五百具骷髏軍團離開了天坑,順著氣運地圖與玄月留下的空間痕跡,徑直朝南荒最深處的地脈主脈趕去。
越往山林深處走,天地間瀰漫的靈氣就越發濃郁稠密。
可走著走著,林默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停。」
林默走到一處高陡的石崖前,突然抬手,示意後方的軍隊暫停前進。
方懷遠按著腰間的長劍,連忙上前兩步,警惕地環顧四周:「周弟,怎麼了?附近有強敵襲擾?」
「沒有敵人。」林默收回感知,「是這片天地變了。」
蘇清凝也停下腳步,清冷的目光掃過四周:「這裡的靈氣過於黏稠,似乎隱隱在排斥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
林默心裡門清。
離開墜星天坑後,他們已經正式踏入了南荒的地脈主脈區域。越靠近這個世界的核心,本世界的法則威力就越強,對天災樹這種外來規則的無形壓制自然也就越重。
剛才他試著將散在周圍的骷髏往外拉開距離,卻發現只要召喚物離開自己超過三里,與識海中天災樹的本源聯繫就會明顯變弱。
「無腦鋪兵不合適了。」林默當機立斷。
他單手一揮,識海中藍色本土分支微微震盪。
「嘩啦啦——」
跟在後方的大半骷髏身上幽藍光芒閃爍,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道虛影,被全數收回到了天災樹內部。
原本一千五百具浩浩蕩蕩的龐大軍隊,瞬間銳減了一半。
場上只留下了七百五十具骨架:
三百五十具基礎藍紋骷髏,挺盾護在四周;
三百具幽藍法師骷髏,緊隨其後;
一百具幽藍死神重狙骷髏,背負重槍,散在側翼。
蘇清凝看著一下子空曠了不少的山道,看向林默:「被這片天地壓制了?」
「暫時。」林默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神色平淡,「這不是壞事。」
方懷遠有些不解地揉了揉腦袋:「召出來的兵變少了,怎麼還成好事了?」
「說明咱們沒走錯路。」林默抬起頭看向前方遮天蔽日的深山,「越往裡走,這天地的規矩壓得越狠,只能證明前面的東西,離這世界的核心越來越近了。」
方懷遠聽完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個道理!那行,七百多個骨頭架子也夠用了,至少排場沒那麼擠。」
七百五十具骷髏保持著絕對精幹的陣型,護著三人繼續向前推進。
又走出不到半日。
走在最前面的林默腳步猛地一頓。
在一處橫在路中央的陡峭山壁旁,林默大步走了過去,停在一塊平整的青石前。
青石表面,有著幾道細如髮絲的切痕。切口光滑平整,就像是被絕世利刃毫無阻礙地一刀裁開。
方懷遠湊過來瞅了一眼,伸手摸了摸:「這石頭切得挺整齊啊,周弟,這是什麼劍氣劈出來的?」
蘇清凝凝視片刻,搖頭道:「不是劍氣。沒有劍意殘留,倒是有股很怪的靈氣波動,把這裡的空間給割開過。」
「是空間裂縫削出來的。」
林默伸手撫過那道微小的切痕,深黑色的眼眸里爆射出一道精光。
這種乾淨利落的空間割裂方式,他太熟悉了。除了玄月,不可能有第二個人。
最重要的是,這道切痕上的空間餘波還沒完全散盡。
「這不是之前在墜星天坑石台上留下的陳年舊痕。」林默站起身,語氣極其肯定,「這是新留下的,最多兩三天。」
方懷遠眼睛一亮:「兩三天?那豈不是說,你那位舊同伴就在咱們前頭不遠?」
「快了。走。」
林默不再耽擱,帶著七百五十具骷髏加速向前。
沿著山谷往前走出不到一里地,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撲來。
前面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七具屍體,鮮血染紅了大片雜草。
三人走上前去。
屍體全都穿著統一的銀灰色雲紋長袍,樣式精緻。方懷遠一眼就認了出來:「是玄天閣的人!」
這七人的死狀極其慘烈,有的身軀被憑空斬成兩截,有的頭顱與肩膀分離,傷口邊緣平滑如鏡,沒有任何兵器砍砸的痕跡。
「全是死在空間撕裂下。」蘇清凝檢查了一下屍體,冷聲道,「一擊致命,出手的人沒有任何留情。」
「咳……咳咳……」
樹叢邊的一具屍體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口中狂噴黑血。
那是個中年修士,胸口被割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腹部幾乎被洞穿,但靠著強悍的真元底子,居然還留著最後一口氣。
中年修士艱難地睜開眼,當他看清走過來的「周遠」以及後方那群冰冷的骷髏時,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的肌肉因為驚恐而瘋狂抽搐。
「周……周遠?!」中年修士聲音嘶啞如破鑼。
黑煞宗南荒分堂覆滅、周遠帶著千軍斬殺三長老毒九陰的消息,早已在玄天閣內部傳開,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這個殺神。
林默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並沒有立刻出劍。
中年修士大口喘著粗氣,知道自己活不成了,眼裡滿是絕望與瘋狂,斷斷續續地吼道:
「沒……沒用的!那個瘋女人……還在前面……閣里的大人已經鎖定了她……你救不了她……」
聽到這句話,林默黑色的瞳孔里殺機驟現。
徹底確定了。
玄天閣在南荒深處追殺的人,就是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