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狂風呼嘯,碎石飛濺。
魏蒼山手持暗紅長戟,猶如一頭暴怒的雄獅,從半空中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直劈而下。長戟未至,那股屬於玄府境中期的恐怖威壓已經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壓在林默的肩頭。
「給老夫碎!」魏蒼山厲聲狂吼。
林默雙腳在地面猛地一跺,踩出兩個深深的凹坑。他沒有閃避,體內靈海中期的真元瘋狂涌動,四成以上的舊宇宙力量毫無保留地匯聚在雙臂之上。
「當——!」
霜吟、破塵雙劍交叉,死死架住了那杆暗紅長戟。
刺耳的金屬爆鳴聲響徹深谷。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順著劍身狂涌而來。林默只覺得雙臂一沉,胸口氣血翻騰,整個人被這股巨力硬生生震得向後滑退了七八步,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但也就僅僅退了七八步。
林默穩住身形,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魏蒼山的正面殺傷力確實比毒九陰要猛上一截。若是剛進墜星天坑那會兒,這一戟恐怕能把林默震飛出幾十丈遠。
但現在,林默的靈海境中期修為已經徹底夯實,天災樹再次吸收本土資源完成進化,再加上【屬性反饋】通道重新接通了一部分。
這一戟,他硬接下了。
魏蒼山落在地上,看著僅僅退了幾步、連一口血都沒吐的林默,眼珠子猛地一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靈海中期硬接玄府中期全力一擊,居然只是退了幾步?!
「老傢伙,力氣不夠大啊。」林默冷笑一聲,雙劍再次揚起。
魏蒼山還沒來得及再次發難,周圍的局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猛地轉頭,這才發現,整個戰場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哧!」
深谷邊緣,又一座外圍陣眼在幽影刺客的骨刃下轟然坍塌。
五十具完全隱匿在暗處、感知不到絲毫氣息的刺客骷髏,就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拆遷工,所過之處,玄天閣布置的陣法節點接連崩潰。
「啊——!」
高地上,一百杆幽藍死神重狙不斷發出死亡的怒吼。
它們根本不管那些普通弟子,槍口死死盯著玄天閣那些化靈境、靈海境的核心骨幹。只要有人敢冒頭結陣,迎接他的必然是幾道直接爆頭的幽藍射線。
而在主戰場中央,那三百具幽藍法師骷髏更是肆無忌憚,三百團高壓靈力球連綿不絕地砸下,將那些玄天閣普通弟子炸得抱頭鼠竄,根本組織不起像樣的反擊。
「混帳!先殺周遠!」
魏蒼山怒火攻心,正要提戟再次沖向林默。
就在這時,他身側不足三尺的虛空突然詭異地扭曲起來。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痕毫無徵兆地撕開,玄月如鬼魅般從中踏出,手中幽黑彎刃帶著致命的寒光,悄無聲息地抹向魏蒼山的後頸。
「找死!」
魏蒼山畢竟是玄府中期,戰鬥直覺極其敏銳。他強行擰腰,反手一戟掃向身後。
「當!」
彎刃與長戟相撞。玄月悶哼一聲,借力在半空中一翻,身形再次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魏蒼山剛想追擊,面前銀光一閃。
林默的破塵劍已經到了!
「嗤啦!」
凌厲的古劍意直接撕裂了魏蒼山的護體真元,在他的胸口上留下一道半寸深的血口。
「你們找死!」
魏蒼山徹底暴怒,玄府真元如火山般噴發,長戟化作漫天紅影,試圖將林默徹底絞碎。
然而,讓他感到無比憋屈的是。
林默根本不跟他硬拼。
每當他準備施展大範圍殺招鎖定林默時,玄月必定會在最噁心的角度撕開空間。有時是直接切斷他的長戟攻勢,有時是讓他的法術憑空偏移幾丈,甚至直接把空間裂縫開在他腳底下,逼得他不得不中斷施法!
兩人之間的配合,簡直默契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沒有眼神交流,沒有大聲呼喊招式名字。
林默劍鋒往左偏一寸,玄月就知道在右側落刀;玄月的空間裂縫剛撕開,林默的劍氣就已經順著裂縫送了進去。
這不是那種臨時組隊的生疏隊友,這是曾經在舊宇宙一起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老怪物!
魏蒼山堂堂玄府中期,竟然被這兩人硬生生困在原地,空有一身蠻力卻無處發泄,憋屈得直欲吐血。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戰場也分出了勝負。
「死!」
蘇清凝一聲清喝,青黑長劍化作一道驚鴻,劍氣瞬間暴漲。
那名被方懷遠和基礎骷髏死死纏住的鑄魂境長老,剛想抽身後退。
「轟!」
高地上,十桿重狙突然調轉槍口,一輪齊射直接打穿了他的護體靈力。
蘇清凝的劍光緊隨其後,毫無阻礙地掠過他的脖頸。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老李!」
另一名使長幡的鑄魂長老見狀,嚇得肝膽俱裂,哪裡還敢繼續打下去,轉身就往深谷外狂奔。
「想跑?」
方懷遠冷笑一聲。
那名長老剛跑出不到十丈,前方的陰影里突然竄出五具深灰色的幽影刺客骷髏。五把慘白的骨刃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滾開!」長老揮舞長幡試圖掃飛這些雜碎。
刺客骷髏根本不躲,硬抗著長幡的攻擊,五具骨架死死抱住了他的雙腿和手臂,硬生生將他拖在原地停滯了一息。
就這一息。
方懷遠的長劍已經從背後刺穿了他的心臟。
兩名鑄魂長老,全部戰死!戰利品被方懷遠熟練地扒了個乾淨。
戰場局勢瞬間徹底崩盤。
魏蒼山一戟震退林默,餘光瞥見兩名心腹長老慘死,眼皮狂跳。
他終於清醒過來。
這根本不是一場談判,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如果繼續拖下去,不僅這群玄天閣精銳要死絕,連他自己都有可能被這兩人一軍給硬生生磨死在這裡!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魏蒼山不再戀戰。他看了一眼深谷中央的祖脈天井,猛地一咬牙,不再管周圍的林默和玄月,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拼著後背硬挨了林默一記劍氣,發瘋般沖向天井中央。
他的想法很簡單。
這祖脈天井的秘密,玄天閣研究了十幾年。雖然無法真正進入那最深層的界心層,但他們早就摸索出了一套陣法,能夠強行撕開入口最外圍的空間屏障,暫避鋒芒。
只要躲進外圍空間層,這兩人絕對進不來!
「他要開門逃跑!」玄月立刻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魏蒼山衝到天井正中央那片扭曲的空地上,猛地從懷裡掏出一面布滿裂紋的古老銅鏡。
他一口精血噴在銅鏡上,玄府真元狂注其中。
「開!」
「嗡——!」
整個祖脈天井發出一陣沉悶的嗡鳴。
原本摺疊扭曲的空間在銅鏡力量的刺激下,竟然真的被強行撕開了一道數丈高的半透明裂縫!
一股古老、蒼涼,夾雜著無盡地脈威壓的氣息,從裂縫中洶湧而出。
魏蒼山狂喜,大笑出聲:「周遠!今天這筆帳老夫記下了!等老夫出去,必將你碎屍萬段!」
說罷,他縱身一躍,就要鑽進那道半透明的裂縫中。
然而,玄月只看了一眼那道裂縫,便冷冷地哼了一聲。
「蠢貨。」
玄月收起彎刃,毫不客氣地嘲諷道,「用這種強硬手段撕開的縫隙,根本穩定不了三息。他這只是在最外圍扒了個門縫,連界心層的邊都摸不到。」
林默站在原地,連追的打算都沒有。
他看著魏蒼山即將消失在裂縫中的身影,不緊不慢地伸手摸向腰間。
三把造型古樸、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法則門鑰匙,被林默同時抓在手裡。
林默眼神深邃,看著那道不穩定顫抖的空間裂縫,將三把鑰匙猛地向上一舉。
「半拉子門縫有什麼好鑽的。」
林默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魏蒼山的耳中。
「既然要進,那就把門開完整。」
「嗡——!」
三把法則門鑰匙仿佛受到了某種強烈召喚,同時爆發出刺眼奪目的光芒。
整個祖脈深谷在這一刻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
地動山搖!
那道原本只有數丈高、搖搖欲墜的半透明裂縫,在鑰匙光芒的照耀下,瞬間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巨手強行拉開!
十丈!五十丈!百丈!
一座宏偉到令人窒息、通體由純粹的法則流光構成的巨大光門,在深谷中央轟然成型!
正準備鑽進縫隙的魏蒼山,被這股浩瀚的法則力量直接震得倒飛出來,狠狠摔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那座連玄天閣研究了幾十年都沒能摸清底細的真正大門。
魏蒼山的臉色瞬間煞白,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與絕望。
因為他看到。
那座門,正在周遠的手裡。
自己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