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那股強硬到不講理的秩序力量,五人帶著一千兩百具骷髏軍團大步向前。
越往前走,周圍的景象越讓人心裡發毛。
原本狂暴扭曲的地脈亂流,在這裡全變了樣。
沒有橫衝直撞的靈氣漩渦,沒有雜亂無章的深坑裂縫。所有的靈氣洪流全被強行捋直了,就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尺子比著畫出來的一樣,只允許直行或者直角轉彎。
甚至連地上的碎石,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大小個頭、整整齊齊地碼在道路兩邊,連一絲縫隙都不差。
方懷遠走在平坦得像打磨過的鏡面一樣的石板路上,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這……這到底是哪位高人幹的?連石頭都要分個大小排隊?」
蕭破軍獨眼一翻,滿臉嫌棄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除了天啟那個連呼吸都要按拍子來的死面癱,誰能幹出這種脫褲子放屁的無聊事!」
蘇清凝環視四周,清冷的眼底滿是驚嘆。
把狂暴的天地偉力梳理得如此井井有條,這需要何等恐怖的掌控力和心神消耗?
「別看了,節省體力,前面就是了。」
林默按著劍柄,腳步不停。
翻過最後一片被「整理」得方方正正的地脈區域,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個廣闊的地下盆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盆地的盡頭,是一條巨大寬闊的通道口,通道深處隱隱透出某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光芒,那是萬物地脈匯聚的終點。
而就在那通道入口前。
堵著一頭如同一座小城般龐大的界心凝形體。它沒有具體的飛禽走獸形狀,就像是一座不斷蠕動、由純粹世界核心規則壓縮而成的肉山。
肉山前方,站著一個人。
一身纖塵不染的長袍,腰背挺得如同標槍一般筆直。
面對那座肉山砸下來的、足以將方圓數里夷為平地的地脈巨拳,他連躲都沒躲。
「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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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沒有花哨的法術,只有絕對的規矩。
那隻地脈巨拳砸落的軌跡,被一股強橫的力量瞬間鎖定成了一條筆直的線,然後在他身前三尺的地方,死死停住!狂暴的力量順著那條直線向兩側分流,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沒掀起。
在這碰撞的瞬間,周圍的世界法則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瘋狂排斥他,試圖將他這個異類擠碎。
但他周身亮起了一層淡淡的透明光罩。
林默站在高處,一眼就看穿了天啟的底細。
天啟沒有像他那樣去吸收本土力量偽裝自己,也沒有像蕭破軍那樣用破壞力硬剛。他是直接用自己的「絕對秩序」,強行在這個世界裡圈出一塊地盤,硬生生編造了一套這方天地勉強能接受的「運轉邏輯」,把自己包裹在裡面。
這等於是頂著整個世界的惡意,在給自己強行翻譯力量。耗費的真元和心力大得嚇人。
此時的天啟,雖然依舊站得筆挺,但臉龐已經毫無血色,連呼吸的節奏都亂了半分。很明顯,他在這裡跟這頭大傢伙硬耗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肉山巨獸被擋住,怒吼著收回拳頭,準備再次蓄力。
天啟這才有空轉過頭,看向盆地邊緣剛剛趕到的五人一軍。
他的目光掃過那排山倒海的一千兩百具骷髏軍團,眼神沒有任何波瀾。視線精準地穿過大軍,落在了最前面的幾個人身上。
第一眼,看向提著雙劍的林默。
第二眼,看向扛著斷刀的蕭破軍。
第三眼,看向把玩著彎刃的玄月。
整個地下盆地里,除了巨獸的咆哮,竟然有片刻的死寂。
天啟收回目光,放下右手,整理了一下略微發皺的袖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你們比我預想得慢。」
一句話。
連個招呼都不打。
蕭破軍一聽這話,當場氣笑了。
他把斷刀往肩膀上重重一磕,指著天啟破口大罵:「你大爺的!都被這破世界的規矩壓得快喘不上氣了,連臉都白得像張紙了,還在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你還是這麼欠打!」
天啟根本沒搭理蕭破軍的叫罵,轉頭重新看向那頭正在蓄力的肉山巨獸。
方懷遠和蘇清凝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這就是周遠剩下的最後那個同伴?一個人硬抗這麼恐怖的怪物,說話居然還這麼狂?
林默懶得聽他們倆鬥嘴。
他大步走下盆地,一千兩百具骷髏軍團如同灰藍色的潮水般跟在身後,骨骼摩擦聲震耳欲聾。
「行了。」
林默走到天啟身側停下,深黑的眼眸直接鎖定了前方那頭堵門的巨獸。
「敘舊的廢話留著一會兒再說。」林默握緊雙劍的劍柄,聲音冷硬,「這東西怎麼說?」
天啟看著前方那座蠕動的肉山,吐出兩個字:
「打碎。」
林默拔出破塵與霜吟,劍鋒直指前方。
「那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