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城內城，寶光坊。
大戰將至的壓迫感，並沒有讓整座坊市陷入死寂，反而生出了一種近乎癲狂的混亂。
蒼戎隕落的消息早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
整座城裡的風向徹底變了。
那些常年依附在蒼羅商盟麾下的中小型商會、依附家族，現在人人自危。
蒼極雖然收縮了總部防線，但誰都看得出來，蒼羅商盟那條橫行界海的巨艦，隨時都可能被林默徹底打沉！
沒人想給快沉的破船陪葬。
一間間掛著蒼羅分支標誌的商鋪大門緊閉，後門處卻排滿了拉運貨物的飛舟。
拋售！
瘋狂的打折拋售！
平日裡需要排隊預約、甚至得看掌柜臉色的高階本源礦脈、破境神物，此刻全被這幫急於套現逃命的管事們堆在臨街的長案上。
換成現成的硬通貨界源晶，或者能直接帶走的乾糧，成了所有人的共識。
價格直接跌到了平日裡的三四成！
林默一身黑色風衣，雙手揣在口袋裡，神情悠閒地走在長街中央。
他沒有急著殺向蒼羅總舵。
既然全城都在恐慌甩賣，放著現成的便宜不撿，那才是腦子進了水。
他可從來不講究什麼世外高人的排場，只要對天災軍團有用，只要能填進自己的肚子，那就是好東西！
「這位大人！極品星辰玄晶，原本五十萬，現在十五萬拿走！」
「看這邊！高階界獸內丹三十顆，給錢就賣！」
叫賣聲混雜著吵鬧，林默一路走，一路看。
他的目標極其精準。
尋常的法器、護甲，他看都不看一眼。
骷髏不需要這些花架子。
林默要的，全是可以直接煉化吸收的純淨本源！
走到一家名為「通源行」的巨大商閣門前，林默停下了腳步。
店門口的白玉櫃檯上，整整齊齊碼放著數百個封靈玉盒，裡面散發著濃郁純正的世界本源光暈。
【界域源髓】！
而且是品相極佳的一批，正好適合界侯中期的修士用來拓寬界基、滋養神魂！
平日裡這種東西，全被蒼羅商盟壟斷收繳，底層修士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掌柜的為了跑路，直接貼了極低的價格。
林默走上前去，隨手拿起一個玉盒看了看，衝著櫃檯後的青袍掌柜開口：
「這批源髓，全要了。」
青袍掌柜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全……全要？大人，這裡足足有三百瓶！」
林默反手拍下一張純金色的源晶卡：
「劃帳，裝箱。」
乾脆利落。
青袍掌柜激動得手直抖，連忙叫人打包。
就在這時，旁邊一間偏廳的珠簾被猛地掀開。
一個身穿錦緞紅袍的中年管事跨步走了出來，胸口赫然繡著蒼羅商盟的金色盤龍暗紋。
這是蒼羅商盟多年來扶持的一家二級商會管事。
中年管事原本就因為商盟動盪心急如焚，此刻看到林默站在櫃檯前大肆掃貨，又認出了林默腰間那塊普通的黑色劍鞘，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惡毒。
他不敢在城裡動手，但嘴上卻忍不住泛酸，陰陽怪氣地笑出了聲：
「喲，我當是誰呢。」
中年管事雙手抱胸，下巴揚得高高的，聲音故意拔高了幾度：
「這不是百界試煉里威風八面的第一名嗎？」
「怎麼跟個叫花子似的，跑到大街上撿別人不要的破爛垃圾了？」
周圍幾個正在討價還價的散修商客，手裡的動作瞬間僵住。
全場的氣氛猛然一滯。
中年管事見周圍沒人出聲，膽子反倒壯了幾分，冷笑著打量著林默：
「真以為在外面占了點便宜，就能把萬界城翻過來了？」
「蒼極盟主如今坐鎮總舵，界王二重巔峰的神威蓋世！」
「等盟主大人騰出手來收拾局面，你現在吃下去多少便宜貨，回頭就得連本帶利吐出多少來！」
一番話又急又快，滿臉都是狗仗人勢的惡毒勁。
周圍所有商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個個把頭埋得極低，甚至有人悄悄向後退了幾步，生怕被濺上一身血。
林默連儲物戒都沒收回，只是轉過頭，平靜地看了那個中年管事一眼。
林默神色自若，既沒動怒，也沒拔劍。
他只是淡淡問了一句：
「這批貨，是你的？」
中年管事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挺了挺脖子：
「不……不是我的，是通源行的，但——」
林默扯了扯嘴角，平淡打斷：
「不是你的，那關你屁事？」
「噗嗤！」
街對面一個正在清點貨物的胖商人，實在沒憋住，一口氣沒順過來，直接當場笑出了聲！
緊接著，人群里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
中年管事原本傲然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脖子粗得像吞了個雞蛋。
「你……你狂什麼狂！這裡是內城，你敢——」
中年管事惱羞成怒，剛想扯開嗓子繼續叫罵。
「啪！！」
一聲清脆刺耳的大嘴巴子，毫無徵兆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中年管事打得凌空轉了半圈，狠狠撞在門柱上，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發麵饅頭！
動手的不是林默。
而是從商會後堂急匆匆衝出來的真正大老闆！
那名白髮老者滿頭冷汗，衣服都沒系整齊，一腳狠狠踹在中年管事的肚子上，破口大罵：
「混帳東西！你想死別拉著老夫墊背！給老子閉上你的狗嘴！！」
中年管事捂著流血的嘴角，滿臉懵圈和委屈：
「東家……我是在替咱們商盟說話啊……」
「說你娘的頭！！」
白髮老者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捂住他的嘴，拖著他就往後院拽：
「蒼戎副盟主屍骨都沒涼透！你算個什麼狗東西敢在林大人面前犬吠？滾回去！！」
中年管事聽到「蒼戎」二字，渾身猛烈一僵，兩顆眼珠子瞬間瞪得滾圓，整個人如墜冰窟，再也放不出半個屁來，像死狗一樣被拖了進去。
周圍的商人全低著頭裝沒看見。
跳樑小丑而已，林默甚至連出手的興致都沒有。
他收起裝滿界域源髓的儲物戒，劃清源晶，轉身繼續朝前走去。
不過，剛才在各個攤位前掃貨的時候，林默敏銳地捕捉到了另一個更關鍵的情報。
整座寶光坊里，只要是跟空間封鎖、界域禁錮、陣法加固有關的高階神材，在過去的兩天時間裡，全被神秘的大買家暗中收繳一空。
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林默隨口問了兩家老字號的掌柜，答案毫無二致：
蒼羅總部派人，不惜代價，高價把全城的空間類防禦秘寶買了個底朝天。
甚至連一些偏門的定界神釘、鎖空大陣殘卷，全被搬進了蒼羅總舵。
顯然。
蒼極在總部布下的最後一道防線，完全是衝著針對天災軍團的特性來的。
虛空主宰的空間撕扯，天災界主的遠程降臨，界蝕者的虛空啃咬……
蒼極全都看在眼裡。
所以蒼極直接把整座總部，打造進了一個絕對排斥空間波動的死鐵桶里！
只要林默敢故技重施，試圖撕裂空間鑽進腹地，就會立刻撞上那層堅硬無比的鎖空絕殺大陣！
正常人如果得知這個消息，恐怕早就開始頭疼該怎麼破除這種針對性的防禦。
可林默站在長街盡頭，抬手拍了拍風衣上的落灰。
嘴角，緩緩咧開了一抹森冷嘲弄的弧度。
「以為摸透了我的套路？」
「把所有的空間通道都封死，等著老子去鑽陷阱？」
林默轉過身，大步邁出了萬界城的北城門。
風衣下擺在虛空狂風中猛烈翻飛。
林默冷笑一聲，眼底閃過暴虐的殺機：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關門……」
「那老子今天就帶著全軍，直接從你們正大門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