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山鏢局。
此時多事之秋,江家和蘇家打得不可開交,鏢局的活計少了大半。
江池掃完院子,便坐在門房裡補覺。
多睡一天,修為就漲一分。
江斐死了,江萬凌會瘋,沒人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查到什麼。
院子裡,鏢師們聚在一起八卦江家蘇家的事。
唯獨沈青衣充耳不聞,除了練刀就是擦刀。
江池注意到,她已經從武者境七層到了八層——整個鏢局,除了趙鐵山,就數她最高了。
當然,這不包括他自己。
又至傍晚。
人陸續散了。
老孫一瘸一拐地走了,沈青衣也只是點了一下頭便離開。
江池鎖了鏢局的門後,今日並未著急回家。
而是上街上買了一些點心,去看了一下小何。
一連多日未見,倒是有點擔心這個話癆。
見到小何。
他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胳膊上還纏著布條,但腿腳也沒什麼問題了。
他看見江池,咧嘴笑。
「池哥!你來了!」
江池把點心放在桌上。
「好點了?」
「好多了!」
小何拍了拍胸口。
「再養幾天就能回去幹活了。」
何嬸從廚房出來,擦了擦手,笑著說。
「小池來了?留下吃飯!」
「不了,家裡還等著呢。」
何嬸也不強求,隨口說了一句。
「對了,下午時我去買菜,看見你們鏢局的那個老孫了。」
「老孫?」
「嗯。在城東福德全酒樓門口,站在那裡好久,才進了酒樓,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小何感覺母親有點多嘴,畢竟老孫每天對著池哥陰陽怪氣的,並不是什麼好聊的話題,便出言打斷。
「還能幹什麼?去酒樓當然是去喝酒了,不聊他。」
小何隨後看向江池。
「池哥,這兩天老孫沒找你麻煩吧!」
江池搖了搖頭。
「沒有!」
「沒有就好,找你也別搭理他,他嘴一直就那麼臭!」
江池笑笑沒有多餘。
離開小何後。
江池心中隱隱奇怪。
福德全酒樓。
青陽城數一數二的酒樓!
那個酒樓可貴了,江家人最愛去的酒樓,一頓飯得半個月工錢。
老孫約了朋友麼?
什麼朋友需要去福德全宴請?!
從何家出來,江池沒有直接回家。
他繞到城東福德全酒樓。
酒樓還在營業,二樓雅間亮著燈。
江池站在巷子口,看了一眼。
門口停著一輛馬車,馬車上掛著江家的燈籠。
江池的眉頭皺了起來。
老孫來城東酒樓,江家的人也在,這難道是巧合?!
江池心中隱隱感覺到不安。
江池回到家。
蘇淺雪正在做飯。
她聽見動靜,回過頭。
「池哥,有件事想跟你說。」
「嗯?」
蘇淺雪放下勺子,走過來,拉住江池的袖子。
「我想請沈姑娘來家裡吃頓飯,她救了我,我想當面謝謝她。」
江池一怔。
他想起沈青衣的刀,想起她擋在鏢局門口的身影。這個女人,確實幫過他。
不過江池還是對著蘇淺雪說道。
「這件事不是說不要再提了麼,別給沈姑娘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蘇淺雪趕緊搖了搖頭。
「不提,不提,就當是朋友,來家裡吃口飯就成。」
「她是唯一不嫌棄我的人,就算沒有這事,我也想請她來家裡坐坐的。」
江池看著蘇淺雪這懇切的模樣,實在不忍。
「好吧!明天我跟她說,不過切不可提之前的事!」
蘇淺雪的眨著一雙大眼睛,重重的點了點頭。
「嗯!放心!」
一夜無話。
翌日!
【叮!睡眠修行完成。】
【宿主:江池。】
【《五禽化形功》:大圓滿。】
【《伏妖正陽刀》:93%。】
【《奔雷手》:85%。】
【當前境界:武師境三層。】
江池睜開眼,攥了攥拳頭。
武師境三層。
他想起一個月前,在江家祠堂,江萬凌坐在主位上,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覺得像被一座山壓著,喘不過氣,連頭都不敢抬。
現在?他閉上眼睛,回想那股威壓。
還在,但不再是山了。
像一塊石頭,沉,但搬得動。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武師境三層。
距離江萬凌的武師境五層,還差兩層。
但江池有奔雷手,有伏妖正陽刀。
兩層差距,不是鴻溝。
他想起江萬凌的刀。上次在廣泉樓,江萬凌沒出手,但那股殺意,他隔著幾十丈都感受到了。
現在呢?如果再站在廣泉樓門口,江萬凌在上面,他在下面——他不會再低頭。
伏妖正陽刀93%。他並指如刀,虛劈而下。
赤光從指尖亮起,熾烈、灼目。
上次殺那兩個武者境門客,他只用了三刀。
如果是現在,一刀就夠了。
奔雷手85%。他五指張開,心念一動,掌心居然會生出噼啪的電弧,這一掌拍下去,武者境巔峰也扛不住。
江池收回手。
再睡下去,武師境四層。
接著便是武師境五層,便有與江萬凌一戰之力了。
距離江家的覆滅不再遠了。
看著還在沉睡的蘇淺雪。
江池起床去了廚房。
早餐過後。
江池來到來到了鏢局。
打掃完,便回到門房閉眼休息。
不知怎地。
往常這個時候,老孫總會從門房前經過,陰陽怪氣地扔下一句「看門的廢物」或者「白吃飯的東西」。
但是今日,他連瞥都沒瞥一眼。
江池看著他的背影,反而覺得比罵人還不對勁。
當然。
這樣,江池反而覺得省心多了。
臨到傍晚。
江池走到沈青衣面前。
「沈姑娘,我娘子想請你今天家裡吃頓便飯,感謝你上次帶東西看她。」
沈青衣正在擦刀,頭都沒抬。
「不用。」
「她很想當面謝你。」
沈青衣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看著江池。
「我說了,不用。」
江池沒動。
沈青衣沉默了一會兒。
「今晚不行,我接了一趟鏢。」
江池眉頭微皺。
「最近鏢局不是沒活嗎?」
「私鏢,老孫接的。」
一聽老孫,江池的心裡咯噔了一下,不過他的臉上並未有什麼變化。
「去哪兒?」
「城北,不遠,明天就能回來,不要和鏢頭說。」
江池知道,最近不太平。
趙鏢頭並不希望鏢局這時候接太多不必要的活計。
沈青衣把刀插回鞘里,站起來。
「和你家娘子說,走鏢回來,我會去看她。」
說完便轉身離開。
江池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生出一絲疑慮。
城北……老孫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