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江池買好肉和菜。
來到了鶴年堂接蘇淺雪回家。
回到家,蘇淺雪便開始去灶台開始忙活。
江池走去驢棚給毛驢添了一些乾草。
瘸驢今天心情不錯,吃了兩口草,打了個響鼻,把頭伸過來在他手心裡蹭了蹭。
江池揉了揉它的腦袋。
「吃你的。」
驢子不理他,繼續吃草。
灶台上的鍋咕嘟咕嘟響,肉香飄出來,混著柴火的味道,滿院子都是。
今日菜餚比平時豐盛。
江池給她夾了一塊肉。
蘇淺雪咬了一小口,嘴角彎著。
江池吃著吃著,突然開口說道。
「吃完飯我可能要去辦點事兒。」
蘇淺雪手中筷子一頓。
隨後夾了一塊肉放在江池碗裡。
「嗯,那你吃飽一點。」
「嗯!」
蘇淺雪沒再問。
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走進屋裡,出來時手裡拿著一個小布包,塞進江池手裡。
「這是什麼?」
「一些迷藥,還有幾顆解毒丸,你帶著。」
江池打開布包,裡面有幾顆藥丸,青色的,聞起來有股淡淡的草藥香。
蘇淺雪低著頭,聲音很輕。
「我不知道你今晚要去幹什麼,但不管幹什麼,你都帶著。萬一用得上呢。」
江池沒說話,把布包塞進懷裡。
「好。」
吃完飯,蘇淺雪收拾碗筷。
江池在院子裡站著,看著院子裡的柿子樹發呆。
蘇淺雪洗完碗,走到他身後,站了一會兒。
「池哥。」
「嗯。」
「你小心些。」
「好。」
她沒再問,轉身進了屋。
———
城衛營。
江池走進營門,臉上的骨骼已經變了模樣,顴骨變高,下頜變寬,眉骨凸起,和周震一模一樣。
門口站崗的兵卒看見他,立刻挺直腰板。
「營主!」
江池點了點頭,沒說話,大步往裡走。
一路上遇見的人,無不低頭行禮。
沒人敢正眼看他,更沒人敢問他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
畢竟誰都知道,周營主在外面養了一房小妾的事也不是什麼秘密。
江池找到周震的值房,推門進去,關了門。
值房裡有一股汗臭味,混著油墨的味道,不好聞。
他沒在意,在椅子上坐下來。
要辦的事,
子時才開始。
現在時辰還早。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還沒黑透。
「來人。」
一個兵卒推門進來,垂手低頭。
「營主。」
「子時之前,任何人不要打擾我。」
「是。」
兵卒退出去,帶上門。
掩嘴偷笑,這是下午操勞過度要休息了。
副營官從旁邊的屋子裡走出來,看見江池,低頭拱手。
「營主。」
江池點了一下頭,沒說話,從他身邊走過去。
副營官沒敢多看,側身讓開。
江池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等著。
子時。
兵卒敲開門,叫醒江池。
江池睜開眼。
【叮!睡眠修行完成。】
【宿主:江池。】
【《五禽化形功》:大圓滿。】
【《伏妖正陽刀》:大圓滿。】
【《奔雷手》:大圓滿。】
【《飛星訣》:60%。】
【《引龍手》:15%。】
【當前境界:武尊境一層。】
江池,站起來。
看了一眼面板,武道境界未漲。
但是武學熟練度長了,還不錯。
推門出去。
城北大門隱在夜色里,黑沉沉的,像一座大山壓力的窒息感。
月光被烏雲遮住,只有城門洞子裡透著一點昏黃的光。
江池站在城門內側,等著。、
片刻。
城外城下有幾輛馬車滾滾而來。
來到城下,就聽見「鐺!鐺鐺鐺!」三聲竹筒敲擊的聲音。
江池一怔。
難道這是暗號,當時只管殺的痛快了,忘記問這種事了。
這可怎麼辦?
就當江池不知應對時,一旁的副營官,拿出來一個竹筒。
「鐺,鐺,鐺鐺!!」
隨後城下。
「鐺鐺!」
副營官,對著江池微微點頭。
「營主,可以了。」
「嗯!」
江池點了點頭。
隨後下了城樓。
樓下。
兩輛馬車,車上放著六口大箱子。
車輛周圍站著八名身穿勁裝的漢子,各個神情肅穆。
在他們前面是一個頭戴斗笠一身墨衫身形魁梧的男人。
男人見到江池從走來。
立刻從懷裡掏出兩袋銀子,扔了過去。
「周營主,辛苦,這點銀子,給你和兄弟們喝茶。」
江池接住,看了一眼,轉身全扔給了副營主。
副營主抬手接住兩袋銀子,整個人愣住了。
「營……營主?」
斗笠客也愣了一下,盯著江池。
江池走了過去拍了拍車上的箱子。
「就這些?」
斗笠男點了點頭。
「嗯。」
江池點了點頭,副營主一眼。
「帶路。」
副營主看了看手中的銀袋子,裝好隨後向梁宅走去。
一行人緊隨其後。
江池和斗笠男兩人騎在馬上並行行。
「哎……周營主,上次去鳳來閣,睡的那個花魁金牡丹是二百兩還是三百兩來著?我記不太清了。」
江池心裡一緊。
他不知道周震去了幾次鳳來閣,不知道花魁是誰,更不知道花了多少銀子。
江池眼珠轉了一下。
「我也記不太清了。」
江池笑了笑。
「那天喝得太多了,花魁又太香太軟了,光顧著聞揉軟了,那還記得銀子了。」
斗笠客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周營主還是這麼會玩兒,行,這次事完,我再請周營主去鳳來閣。」
江池點頭。
「那可一言為定了。」
斗笠客轉身,對身後的人說。
「腳步快點,別耽誤了時辰。」
身後十幾個黑衣人齊齊低頭。
「是。」
馬車往前走,碾過碎石,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江池騎馬跟在後面,副營主跟在江池後面。
副營主手裡還攥著那兩袋銀子,看了江池好幾眼,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走了差不多一盞茶的時間,梁宅到了。
牆皮剝落,屋頂長滿了草,門口連個燈籠都沒有,黑沉沉的,像一座墳。
斗笠客上前敲門,三長兩短。
門開了。
幾個黑衣人從裡面出來,把箱子抬進去。
江池抬腳,邁過門檻。副營主跟在後面,兩人跟進去。
「砰——」
門關上了。
箱子被抬進院子。
整整齊齊地擺在院子中間。
就在這時,裡面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撞箱壁。
「嗚——嗚——」
孩子的哭聲,從箱子裡傳出來。
副營主站在門口,聽見聲音,臉色變了。
「這……這裡面裝的是什麼?」
斗笠客沒理他。
他看了江池一眼,嘴角動了一下,轉身往後院走。
江池跟了上去,副營主跟了上去。
後院。
枯井邊。 一個黑衣人拖著什麼東西從暗處走出來。
那東西很小,蜷縮著,一動不動。
月光照在上面——是一個孩子。
七八歲,瘦得像只貓。胸口有一個洞,血已經流幹了。
黑衣人把孩子扔進枯井,「咚」的一聲,悶悶的,像砸在棉花上。
井底傳來沉悶的迴響,然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沒有慘叫,沒有哭聲,連呻吟都沒有。
那個孩子已經不會叫了。
副營主衝到井口,往下望去。
只是一眼,一股刺鼻的惡臭和血腥味撲面而來。
「嘔!」
副營主感覺蹲在地上狂嘔,就像有一隻手從喉嚨里伸進去,攥住他的胃,使勁擰。
「嘔——」
膽汁都要吐了出來。
他還沒吐完,一把刀從背後直接捅了過來。
刀尖從胸口穿出,血順著刀鋒往下淌。
副營主低頭看著胸口的刀,回頭。
就看見斗笠客站在身後,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說不出來。
斗笠客拔刀。
「撲通——」
副營主倒在地上,不動了。
斗笠客擦了擦刀上的血,隨後看著江池。
「周營主,這時候就沒必再偽裝了吧!」
江池沒動淡淡的說道。
「你是怎麼發現的?」
斗笠客把刀插回鞘里,往前走了一步。
月光照在他臉上,摘下斗笠,露出一張瘦削的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像一具會動的骷髏。
他看著江池,嘴角扯出一絲笑。
「銀子到手,看都不看一眼,全分給弟兄,周震那個貪財鬼可不會這樣。」
他看著江池的眼睛。
「還有,鳳來閣那晚,周震根本沒睡花魁,他就是在樓下喝了一夜的酒,因為他的銀子全輸在賭桌上了。」
她那雙如刀子一樣的眼睛盯著江池,陰冷的問道。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