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還沒散盡。
房間裡瀰漫著刺鼻的血腥氣,混著彩玉身上脂粉味兒,讓人想吐。
咣當!
彩玉的屍體倒在地上。
脖頸斷口處還在往外涌血,順著地磚的縫隙往下滲。
人頭滾落,咕嚕到威坐的郡主腳邊。
那雙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嘴微微張開,像是還有未說完的話,但今生已經來不及說了。
啊—!」
采苓的尖叫刺破了屋頂,她臉色慘白,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手捂著嘴,渾身發抖。
老者一步跨上前,擋在郡主身前,腰間的刀已經出鞘半寸,刀身泛著冷光。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江池,瞳孔收縮,一雙大手死死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
他也是武尊境的高手,見過血,殺過人。
但江池那一刀,快,太快了,快到他幾乎都沒看清如何拔的刀。
齊天刀聽到喊叫,從門外衝進來,刀已經出鞘。
當他看見地上的屍體,看見滾落的人頭,看見采苓癱在地上,看見老者按著刀柄。
他的臉也白了。
他想起早上驢棚里的事,那兩根手指,那三聲「鐺——」,碎了一地的刀片。
他的手在發抖,刀鋒在燭火下微微顫。
「郡主——你沒事吧?」
郡主沒說話。
她坐在椅子上,一動沒動。
彩玉的血濺在她的裙擺上,濺在桌案上,濺在茶盞里,茶湯被染成了暗紅色。
她盯著江池,臉色白得像紙,但眼神沒有躲,她努力的壓制著自己的情緒。
江池站在門口,緩緩收刀入鞘。
他抬起頭,看著郡主。
兩人四目相對。
氣氛有些詭異。
片刻。
江池開口。
「話多的女人,都不長命。」
江池的聲音舒緩,平靜。
「這種多嘴的丫鬟,早晚給你惹麻煩,我提前幫你把麻煩處理了。」
「我這人做事,就是這麼雷厲風行,要謝的話就不必說了。」
老者攥緊了刀柄,手背青筋暴突。
他盯著江池,一字一句。
「你——」
江池冷冷的瞥了一眼老者。
「收起來。」
此時郡主開了口。
老者一怔,回頭看她。
郡主沒有看他,眼睛依舊盯著江池。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攥著衣角,她的臉上沒有表情。
「收起來。」
她又說了一遍。
老者的嘴唇動了一下,看了一眼江池後,他緩緩收刀入鞘,退到一旁,但手還按在刀柄上,沒有鬆開。
齊天刀在看了一眼無頭彩玉身體,也收刀入鞘,站在了一旁盯著江池。
郡主眸光盯著江池。
「你到底是誰?」
江池看著她。
「在問別人之前,是不是該自報家門,才是最基本的禮貌?」
房間裡安靜了。
燭火搖搖晃晃,在牆上投下忽長忽短的影子。
彩玉的血還在淌。
郡主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
「我叫慕容燕,梁國鎮北王之女,奉國君之密令去往雲州,接管雲台山,培育天上雪蓮,成熟之後採摘煉丹,送回都城。」
當江池聽到天山雪蓮之時,心頭一震,不過很快便掩飾好。
他抬眸盯著慕容燕口中喃喃。
「鎮北王之女?那麼說你是郡主嘍!」
慕容燕微微點了一下頭。
「是。」
江池開啟鹿形監覺,監察著對方心跳脈搏,不覺有假,但還是追問了一句。
「堂堂郡主,鎮北王之女,就這點隨從,若是我沒出手怕死都死幾遍了吧。」
「呃……」
慕容燕被江池說的面露尷尬。
在嘆了一口氣後繼續說道。
「北境有亂家父處理完隨後便來雲州,我這次前來也是秘密行事,不過看來還是走漏了風聲。」
「梁國皇帝為何偏讓你來?!」
就在這時,一旁緩過神來的采苓已經回到慕容燕身邊說道。
「郡主乃是神醫安道全唯一真傳徒弟,在這梁國境內沒有人比郡主更懂習得醫道與園圃之術。」
江池看嚮慕容燕。
「可知這截殺你的人是誰???」
「是天羅宗。」
一旁的齊天刀開了口。
江池看向他。
「雖然他們隱藏的很好,但還是暴露了,特別溪水中被你擊殺的那人,便是天羅宗三鬼之中的,血手鬼屠千山。」
江池眉頭心頭一震。
天羅宗?!居然是天羅宗的人。
江池神情舒緩的再次開口。
「天羅宗為啥截殺你這個郡主呢?!」
這一句話問出。
沒再有人回答,屋裡的三人紛紛看嚮慕容燕。
慕容燕想了一下,最終實際開口。
「想必一定是因為大宗師府,大宗師府不想讓我接管雲台山,不想讓我培育天山雪蓮的緣故。」
「嗯?」
江池不解。
好在慕容燕又繼續說道。
「雲台山,還有天山雪蓮,一直都是大宗師府的人在守護,國君想要拿雪蓮煉丹延壽,大宗師府回話,說雪蓮長勢緩慢,遲遲未開花。」
「明明說好三年,三年之後又三年,三年之後又三年,已經整整十年過去了。」
江池看著她。
「大宗師府不願意?」
慕容燕嘴角動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大宗師府即便不願意,但不能明著違抗國君的命令,天羅宗是大宗師府的分支,截殺我的那些人,是天羅宗的人,可以斷定大宗師不想讓我來雲州,不想接管雲台山,掌握雪蓮。」
「為什麼???」
江池追尾。
慕容燕搖了搖頭。
「現在還未曾可知。」
而就在這時一旁的老者突然開口。
「成仙。」
「什麼?!??」
老者說出『成仙』二字。
屋內除了江池,所有都瞳孔驟縮的看向了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