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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我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囂張人

2026-06-03 20:28:44 作者: 麼55

  雲州城城牆之上。

  齊天刀趴在城牆上,只露出一雙本就看不見的小眼睛。

  不是他不想站起來,是腿不聽使喚。

  武尊境的腿,殺過山匪,上過戰場,趟過屍山血海,此刻像兩根煮過頭的麵條,軟塌塌地貼著牆磚。

  章老也趴在他的旁邊,比他還矮三分。

  百來斤的身子縮在牆垛後面,像一隻受驚的老貓,連鬍子都不敢翹。

  城外的官道上,江池騎著驢,正在遠去。

  驢子走得不快不慢,蹄子踩在黃土路上,揚起細細的塵土。

  斗笠壓得很低,看不清臉,掛在驢背上長刀刀鞘漆黑,在日頭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一個人,一頭驢,一柄刀。

  身後是雲州城的高牆,身前是天羅宗的宗主,像一條夾著尾巴的狗,在前面帶著路,帶著去往雲台山。

  齊天刀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變的沙啞。

  「章老。」

  「嗯……」

  「你看見了嗎?」

  老者沒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齊天刀的眼睛還盯著那個遠去的背影,瞳孔里映著江池的輪廓,愈來愈小。

  「那一拳……」

  他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確認自己沒瘋,「聶重的拳頭砸在他身上,他連動都沒動。連那根狗尾巴草都沒動。」

  「那可是大宗師府的家主,聶重啊,宗師境八重!」

  即便現在說出口,齊天刀都不敢相信。

  老者的手在發抖,摳著城牆的黑磚。

  「那層暗紅色的罡氣,比這城牆還堅固,聶重那一拳打在上面,毫無波動。」

  他的聲音的沉重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宗師境八重,那是宗師境八重啊。」

  「大宗師境打宗師境,比壯漢打狗崽子都簡單。」

  

  齊天刀的目光追著那道已經變成黑點的背影,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

  江池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就是輕輕一揮——一拳。

  然後聶重就不見了。

  整個人就炸開了,血肉被剝離,骨骼被淨化,一尊宗師境八重的武道強者,在他面前,連一拳都沒撐過去。

  「還有那一刀。」

  老者的聲音更低了。

  「十六個武尊境,一刀全沒了。」

  齊天刀接過話茬。

  「不是十六刀,是一刀。那道赤光從刀鋒上飛出去,拐著彎追上去,一個都沒跑掉。」

  兩人在城牆上待坐了一盞茶的時間依舊沒有緩過來。

  之前望月樓。

  即便兩人看到了聶無雙的腦袋從樓上扔下。

  即便心中知道這江池的厲害。

  但卻沒親眼所見如何動手。

  剛剛的聶重之死。

  兩人可是趴在城頭看了個真切。

  一開始還以為會旗鼓相當,會打的有來有回。

  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結果。

  城牆上只有風吹過旗杆的聲音。

  過了很久,齊天刀開口。

  「他要去雲台山。」

  老者點頭。

  「大宗師府在雲台山上。」齊天刀說。

  「聶霸人在雲台山上。」

  老者的喉結動了一下。

  「二百歲的大宗師。」

  兩人又沉默了。

  風從官道上吹過來,捲起黃土,吹在臉上,生疼。

  齊天刀把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轉頭看著老者。

  「章老,你說他能不能……」

  他沒說完。


  老者也沒接。

  老者並不敢猜。

  齊天刀撐著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跪了下去。

  他咬著牙,扶著牆磚,一點一點把身體撐起來。

  膝蓋在發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蚯蚓在皮膚下面蠕動。他終於站直了,靠在城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老者也爬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回去稟報郡主。」

  齊天刀點頭,轉身往城下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官道的方向。

  那個黑點已經不見了。

  雲台山在遠處矗立,山腰以上隱在雲霧裡,看不見山頂。

  大宗師府就在那上面,二百歲的老怪物也在那上面。

  那個人,騎著驢,上去了。

  齊天刀收回目光,走下城牆。

  老者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腳步都很快。

  馮府的後院門開著,丫鬟在院子裡晾衣裳,看見他們回來,笑著打招呼。

  兩人沒理,徑直往裡走。

  丫鬟的笑僵在臉上,看著他們的背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慕容燕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那張畫——望月樓畫師畫的,江池站在窗前,紫氣環繞,聶無雙的人頭在樓下。

  她的手指在畫上輕輕摩挲,走神了。

  門被推開。

  齊天刀和老者站在門口,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慕容燕看著他們,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了?」

  齊天刀咽了口唾沫,聲音沙啞。

  「聶重……死了。」

  慕容燕的手停在半空。

  「一拳。」齊天刀說,「一拳,聶重就沒了,只剩一具骷髏。」

  老者在旁邊補充。

  「還有那十六個轎夫,都是武尊境,他一刀全殺了。」

  慕容燕的目光落在齊天刀臉上,又落在老者臉上,來回掃了幾遍。

  她沒有問「真的假的」——她認識齊天刀十幾年,從沒見過他這種表情,這是一種敬畏,是那種凡人仰望神祇時才有的敬畏。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遠處雲霧繚繞的雲台山。

  大宗師府在山上,聶霸人也在山上。

  江池殺了聶重,殺了聶無雙,他不會停,他要上山了。

  「他人呢?」

  慕容燕的聲音很輕。

  齊天刀回道。

  「上山了,騎著驢,上雲台山了。」

  慕容燕沒說話,只是呆呆的望向雲台上。

  ——

  江池騎著驢,走在雲台山的石階上。

  石階很窄,只容兩個人並肩,兩側是密林,風從林子裡灌出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驢子走得不快不慢,蹄子踩在石階上,嗒嗒作響。

  他抬頭看了一眼山頂,雲霧繚繞,什麼也看不見。

  大宗師府就在那上面,聶霸人也在那上面。二百歲的大宗師,活了兩百年,是人是鬼,是神是魔,上去就知道了。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驢脖子。

  驢子打了個響鼻,繼續往上走。

  雲台山主峰,大宗師府。

  府門緊閉。

  門楣上的匾額寫著「大宗師府」四個字,筆鋒如刀。

  吳東山站定回頭看向江池。

  「摳門!」

  吳東山抬手叩響大門。

  片刻。

  守門弟子打開大門。

  當看見是吳東山,只是點頭。

  隨後看到他身後的帶著斗笠的江池還有一頭驢子。

  眼睛突然一亮警惕起來。

  「他是誰???」


  面對質問吳東山沒有回答,而是回頭看向江池。

  江池緩緩抬頭,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從斗笠下露出。

  隨即抬手,五指虛空一握。

  引龍手——打龍吸水!

  開門的弟子還沒反應就被吸到江池的面前。

  江池一掌轟在其腦門。

  熊羆之力落下。

  咔嚓——

  血漿和腦漿噴出。

  開門弟子連慘叫都未來得及喊癱倒在地。

  吳東山看到這一幕吞了一下口水。

  內心只覺得這小子瘋了,瘋了。

  就這麼水靈靈動了手。

  進門就殺人,如此癲狂。

  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囂張的人。

  江池看向已經嚇傻的吳東山。

  「老烏龜在哪裡?」

  吳東山用手一指,山端最高處的地方。

  「聶霸人,一直都住在雲鼎台。」

  江池抬頭看了一眼,隨後目光落在吳東山臉上。

  吳東山被看的心中發毛,隨即就看見江池的那張臉在在一一點點變化。

  本來稜角分明,年輕俊帥的臉,變得漸漸老邁,皺紋橫生,已經變成了樣子。

  這變化的模樣。

  不對——是自己!!!

  吳東山剛要開口喊出聲。

  隨著「鏘」的一聲!

  頭身已經分家。

  只留下一個張大了嘴瞪大了眼睛的頭顱滾落在地。

  血霧噴涌間。

  另一個吳東山出現。

  長刀入鞘。

  抬腿直奔雲鼎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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