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陵渡往北三十里,有一座山。
山不太高,但異常陡峭。
山石呈暗紅色,像被血潑過了一樣。
遠遠望去,整座山脈都籠罩在一層薄薄的血霧之中。
讓人看了不禁心頭一緊。
江池牽著驢,沒有猶豫,向著山門走去。
很快一人一驢便站在了山門前。
山門是兩根石柱,左邊刻著「血煞」二字,右邊刻著「幽冥」二字。
石柱上纏著鐵鏈,鐵鏈鐵環粗如小腿,是鏽跡斑斑,像是幾百年都沒換過一樣。
門口站著兩個身著暗紅色勁裝的男人,面容陰暗,但眼神倨傲凶煞。
他上下打量著江池,目光從上到下,從下到上,眉頭狠狠的皺了一下。
「喂,小白臉子幹嘛的?」
「投門!!!」
那凶煞漢子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就你?」
江池點了一下頭。
凶煞漢子看了看江池。
「行吧!跟我來!」
江池牽著毛驢,跟了上去。
兩人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
凶煞漢子便把江池到了一個有些破敗的大殿門前。
大殿門前一張破舊的桌子前坐著一個中年人。
中年人四十來歲,面容方正,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道袍,腰間掛著一塊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煞」字。
凶煞漢子對著中年人欠身施禮。
「姜長老,有人投門拜師。」
那中年人看向身後的江池一眼,眉頭微微一蹙。
「根骨測試過嗎?」
「沒有。」
中年人的眉頭皺了一下,轉身往裡走。
「進大殿,測下根骨。」
江池跟著走進他身後的那座大殿。
殿身通體暗紅,門楣上懸著一塊匾——「血煞殿」
姜長老推門進去,江池也跟著邁入高高的門檻進入。
大殿很空,只有一張長桌,幾把椅子。
桌上擺著一個石盤,石盤通體漆黑,上面刻奇怪的文字,正中間有一個凹槽。
「把手放上去。」
江池把手放在石盤上。
姜長老從懷裡掏出一把短刀,在江池的指尖輕輕一划,一滴血滴在石盤上。
石盤亮了一下。
暗紅色的光從石盤中心擴散開來,速度很慢,光不亮,暗沉沉的。
中年人的臉沉了下來。
「七品塵骨?!」
江池看著他。
「什麼意思?」
姜長老搖了搖頭眉頭都擰成了一個疙瘩沒回答。
根骨分七等。
一品天骨,二品聖骨,三品仙骨,四品靈骨,五品玄骨,六品玉骨,七品塵骨。江池的根骨,最低等。
姜長老手指在桌上敲了幾下。
「血煞教不收塵骨弟子,趕緊滾,瞎耽誤工夫。」
他站起來,轉身要走。
江池沒動。
「貴教最近是不是在擴招?」
姜長老腳步頓了一下。
「我聽人說,貴教前段時間遭了重創,人員大減,現在正是用人之際。」
姜長老肩膀微微一僵,轉過身,盯著江池看了很久,想了想,這小子說的也不無道理。
塵骨修行緩慢,根本提升不了教門戰鬥力,但是此刻教內正缺人手,留下打個雜也是好的。
等人手招夠了,隨便煉了他提升血煞也是賺的。
想到此處姜長老看著江池開口。
「你能幹什麼?」
「我什麼都能幹?」
姜長老看了一眼殿外站著的那頭驢子。
「那頭驢子是你的?」
江池點了點頭。
「那好,現在後山,靈寵園缺人。你去餵靈寵,靈寵飼養好了,也是大有前途的。」
江池眉頭微微一蹙。
「靈寵園?」
「飼養靈獸的地方。餵食,清掃,打理藥草。」
姜長老臉色一沉,眼神突然閃過一絲凶光。
「怎麼?不願意?」
江池趕緊搖頭。
「不不不,我願意,我願意,就是想知道,我這都已經入教了,有沒有教門功法可以學。」
姜長老聽後突然笑了起來。
「就你這塵骨,還想著學功法,哈哈哈哈哈……」
江池沒有笑,只是盯著他。
隨後就見姜長老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扔在桌上。
「這是《血煞功》入門篇,回去好好練吧,別看只是入門篇,就你這塵骨,沒個十年八年也鑽研不透的,練好了再換高級功法。」
江池拿起冊子,揣進懷裡。
隨後江池和毛驢便被人帶往後山、
大概走了半個時辰,到了一處山谷。
谷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靈寵園」三個字,字跡歪歪扭扭。
帶著來到血煞教弟子走到谷口,沒進去,只是對著江池說道。
「進去吧,裡面有人接你。」
說完轉身就走。
江池牽著驢,走進山谷。
遠處有一排低矮的木屋,木屋前正站著一個年輕人。
二十來歲的模樣,圓臉,皮膚黝黑,一臉憨相。
他看見江池,咧嘴笑了一下。
「哎呀,你是新來的吧?」
江池點頭。
年輕人走過來,看了一眼驢子。
「我叫曹啟赫,今年二十歲,你呢?」
「江池。」
曹啟赫咧嘴笑了笑。
「你怎麼也來這了啊?靈寵園,血煞教最苦差事,沒人願意來。來的都是根骨差,沒關係,沒背景的倒霉蛋,我就是因為六品玉骨,你呢?」
「七品塵骨。」
曹啟赫突然眼睛瞪得碩大。
「七品塵骨???」
「嘖嘖嘖……怪不得你來靈寵園呢!」
江池只是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靈獸。」
「等會兒,我先把我的驢子拴好。」
曹啟赫看著江池牽過驢子拴到一旁,又捧了一把青草扔在驢子面前,搖頭感嘆。
「行,看來你還真來對地方了!」
隨後兩人便來到後上面一處圍欄處。
圍欄里養著幾隻靈獸,有的像鹿,有的像牛,有的像雞,但都比凡間的動物大上一倍,身上還泛著淡淡的光。
曹啟赫指著其中一隻,興致勃勃地介紹。
「這是靈鹿,能日行千里,這是靈牛,力氣是凡牛十倍。這是靈雞,下的蛋能補靈氣。」
他嘆了口氣。
「咱們的任務就是餵食,清掃,打理藥草,活不重,就是髒,累,沒辦法,誰讓咱倆根骨差呢,連外門弟子都算不上。」
江池倒是也沒說什麼,此時自己有了功法,有個安全休息的地方就行。
江池又看了一下圈裡的靈牛什麼的問道。
「這些就是所有的靈寵麼?」
曹啟赫笑了。
「怎麼?你還真把這靈獸山來御獸來了,咱們這就是給修士補充靈氣的,你要真有心思,將來你自己搞一個戰鬥系的靈獸養,我絕對不告訴教主。」
江池笑了笑。
「沒有,我就是初來乍到,都不太懂,隨便問問。」
曹啟赫笑笑拍了拍江池的肩膀。
「行,以後有什麼想問的,你就問我。」
隨後他揮手一指旁邊那間木屋。
「那間是你的,隔壁是我的,晚上別亂跑,後山有妖獸,會吃人。」
「今天該餵的我都餵了,沒什麼事,早點休息,明天可有的忙呢!」
江池點頭。
「好的,師兄。」
江池回到木屋,坐下來,趕緊從懷裡掏出那本《血煞功》,翻開第一頁。
「血煞之氣,天地之間至陰至濁之氣,修之,可淬體魄,可強經脈,可化煞為罡,可凝氣成兵,然此氣嗜血,以人血修煉可提升數倍血煞之氣……」
江池看到最後一句,心想果然是邪功,這還只是初級,不知道高階版本的會是什麼。
他一頁一頁翻過去,很快就翻完了。
合上書,閉著眼睛,腦子裡在消化書里的內容。
隨後躺下,閉上了眼,進入了夢鄉。
與此同時。
曹啟赫見江池進了木屋,轉身去了山前去了宗門。
來到宗門後,便尋了今日山前招生的弟子。
在塞了兩塊靈石後。
那個凶煞的弟子收了靈石後臉色漸漸舒展開,看著曹啟赫。
「死胖子說吧,想幹啥?」
曹啟赫把他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問道。
「師兄,今日招來的那個江池什麼身份?」
「江池?」很顯然他並不記得誰是江池。
曹啟赫趕緊開口。
「就是那個塵骨被安排到靈寵園的帶著一頭驢弟子。」
這時候招生弟子才想起來。
「哦——你說他啊,沒有身份,就一個普通自己找上山投門的弟子。」
說到這,這名招生的弟子突然想到了什麼。
「噢——你小子不會是想……」
曹啟赫趕緊捂住他的嘴。
招生弟子掙脫開冷哼一聲。
「就他那修為,你還不如留著幫你餵靈寵幹活呢!」
曹啟赫嘿嘿一笑。
「靈寵園那點活,我自己就幹了,這不是也想進步麼!」
「行行行,隨你,隨你……」
曹啟赫點點頭。
「多謝師兄!」
曹啟赫一路愉悅的往靈獸園走去,心情大好。
一路暢快,心中默念著。
「江師弟,別怪我,師兄實在太想進步了,別人瞧不上你,我可是把你當寶貝啊。」
「等我好好餵養你幾日,補補氣血,死也做個飽死鬼,也算師兄待你不薄了。」
「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