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般大小的巨闕劍。
死死頂在江池胸口。
劍尖所及之處,衣衫完好,皮肉無損。
反而有一層五彩流光在劍尖與胸膛的交界處隱隱閃爍。
像一滴落進了水中的油彩,在陽光下漾開絢爛的光芒。
江池整個人,仿佛化身琉璃一般。
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光華在他肌膚表面流轉交織,通體剔透,明澈如冰,又堅不可摧如千年玄鐵。
胡三刁瞳孔驟縮,掌心的劍柄的鐵手微微發顫。
他這巨闕劍,在南國以剛猛,威煞聞名。
這一劍,可開山,可斷水,可降妖伏魔。
死在劍下的亡魂不知幾何。
無數修士天驕與其對陣,都被巨闕一劍梟首。
那是何等威風。
但此刻。
這柄三寸厚的巨劍,竟刺不穿眼前這個不知何處而來年輕人的皮肉。
一絲,一毫,都刺不穿。
反觀江池。
面對抵在胸口的巨劍,面無表情,似是如常。
他低頭看了一眼劍尖,目光平淡如秋水,毫無波瀾。
《大羅金剛身》
共四重。
第一重羅剎金皮,第二重金剛鐵骨。
第三重琉璃金身,第四重大羅不滅。
層層遞進,一重比一重堅硬。
第四重大成時,即便是鋼刀利劍加身也傷不得他分毫。
此刻第三重,琉璃金身,已非尋常兵刃所能破。
胡三刁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滿眼驚詫。
「臥槽,這怎麼可能可能。」
心中怒罵。
當他不信邪,鐵手猛然催動,掌心真元狂涌,灌入巨闕劍中。
巨闕劍仿佛感受到了光頭的憤怒,劍身上驟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神光。
嗡鳴大作——
劍鋒向前推進了半分,拼盡全力要碾碎眼前的江池。
林知南捂著嘴站在遠處,一雙杏眼死死盯住戰場,大氣不敢喘一口。
「江,江大哥……」
面對胡三刁的拼盡全力,江池微微一笑。
「就這……」
面對不屑的嘲諷。
胡三刁怒極大喊。
「欺人太甚!!」
他撤開單手,改為雙手攥住巨闕劍柄。
渾身真元毫無保留地灌入劍身。
巨闕劍上的神光暴漲,威勢比方才又翻了一倍。
然而。
江池懂了。
頂著抵在心窩的巨劍,背著雙手,輕輕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很輕,很淡,像公園裡剛領完退休金的老頭,悠然自得,閒庭信步。
巨闕劍身上的光芒,在那一瞬間,暗了半分。
胡三刁雙眼猛地瞪圓。
「這……」
咔嚓!
一聲脆響。
如同玻璃炸破的聲音,聲聲入耳。
門板般大小的巨闕劍,從劍尖開始,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劍身上的神光徹底潰散,化作點點碎芒飄散空中,緊接著整柄巨劍噼里啪啦地碎了個七零八落,鐵屑飛濺,叮叮噹噹地落了一地。
胡三刁傻了。
他盯著滿地的碎片,瞳孔放大到極限,嘴唇哆嗦著,擠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俺的巨闕劍——!!」
那是他橫行南國數十年的本命法寶。
是他用半生心血淬鍊出的殺器,就這麼……碎了?
碎在一個小白臉的胸口面前,碎得比瓷器還乾脆!!!
胡三刁徹徹底底地怒了。
他紅著眼瞪著江池,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吼。
「小子——俺宰了你!」
他猛地向後撤出數丈,鐵手探入儲物袋,再抽出時,掌中已多了一樣東西。
一張黃紙符籙,裹著一塊黝黑的焦木,木塊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隱隱有雷光在裂紋中閃爍跳動。
「小白臉,去死!」
胡三刁揚手一拋,黃符飛至江池頭頂。
轟——!!
符籙在半空炸開。
那塊焦黑木塊瞬間化作數道碗口粗的雷光,攜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從九天傾瀉而下,直劈江池天靈。
咔嚓——!
驚雷炸響!
一道接一道劈落在江池身上,每一道都裹挾著暴烈的毀滅之力。
琉璃金身在那雷光下劇烈震顫,流光閃爍不定,硬抗了前幾道之後,終於出現了一條條細密的裂紋,像是天青色的汝窯剛出爐般的清脆生硬,在雷光中開始龜裂。
林知南看到這一幕,急得直跺腳。
她想衝上去卻又不知如何下手,只能攥緊拳頭在遠處拼命喊。
「江大哥——」
胡三刁自然也看見了那些裂紋,目露狂喜,嘴角瘋狂上揚,張嘴大笑。
「哈哈哈哈!小白臉,去死吧!」
「任你金剛護體,也扛不住俺這『破境雷劫木』做的雷法符寶!」
江池的目光突然亮了幾個加號。
「破境雷劫木???」
他猛地抬頭,看著頭頂正在傾瀉雷光的焦黑木塊,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元嬰修士渡天劫失敗時被劈下的殘木。
其中蘊含元嬰威壓與天劫雷意,正是他苦尋不得的材料。
這東西,便可以淬鍊自身塵骨,讓其衝擊金丹境。
踏破鐵鞋無覓處啊!
江池嘴角微微上揚。
面對雷符灌頂,手中法訣一掐。
琉璃金身上那些剛剛出現的裂紋,沒有繼續擴大——反而在一瞬間凝固。
隨即從裂紋深處湧出更加濃郁的金色光芒,將整具琉璃身包裹其中。
一座若隱若現的金佛法相出現在江池身上。
法相莊嚴,三丈余高,通體金光燦燦,面目慈悲卻又隱隱透著一股不容冒犯的威壓。
佛光所照之處,雷光暗淡,威壓頓消。
胡三刁與林知南同時怔住。
「金剛法相——?!!!」
胡三刁的聲音變了調,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座憑空出現的法相。
法相之內,江池手指一掐,結出「蓮花八葉印」。
金剛法相瞬間暴漲!
金光驟盛,佛光如浪濤般向四面八方沖刷而去。
那頭頂傾瀉而下的雷光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銅牆,噼里啪啦地炸碎開來,化作點點電弧四散飛濺。
轟——!
一聲巨響!
金剛法相衝天而起,將那「破境雷劫木」所做的符印撞得四分五裂。
焦木碎片四散飛落。
江池一愣。
「毀了?!」
胡三刁也同時懵了。
「一萬靈石買來的一小塊的『破境雷劫木』支撐的保命法寶,就這麼毀了?」
胡三刁痛心疾首,但來不及傷悲。
心頭只有一個念頭。
「逃——」
可是在這一瞬,他還哪裡逃得了。
還未動身。
江池已經動了。
「和我玩雷是吧!」
隨後就見江池一抬手。
掌心直接出來一道閃電。
瞬間在胡三刁的光頭上炸開。
咔嚓——
雷光散開。
並未劈向胡三刁的光頭上。
而是散開,形成一張雷網,把其困在中間。
胡三刁一怔,一張鐵手一碰。
咔嚓——
雷光一閃,胡三刁被彈回原地
雷網困獸。
胡三刁目眥欲裂的咆哮!
「放我出去!」
江池緩步走向胡三刁,眼神冰冷。
面對拼死掙扎,大喊大叫的胡三刁說道。
「和我玩雷法,你還不配!」
隨即手指輕輕一動。
雷球網獄的一條雷光飛出,「咔嚓!」劈在光頭之上。
「啊——」
胡三刁一聲慘叫。
江池淡漠的看著,隨即輕聲開口。
「閉嘴!」
胡三刁立馬會意,閉上了嘴巴。
「把『玄髓液』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