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池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捲泛黃的獸皮卷。
這是從林家走時,林惜北從林家古籍中找出來給江池的。
他緩緩展開。
雷靈兒湊過來,墨扶搖也踮起腳尖湊著看。
獸皮卷上畫著一條蜿蜒的蛟龍圖譜。
從最低的九品到至高的一品,每一階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江池垂眸掃了一眼,指尖在九品那一欄點了點。
「九品黑蛟,通體墨黑,獨角無爪,僅靠蠻力翻浪——你現在就是這一檔。」
墨扶搖抬起頭,眨著那雙墨色大眼睛。
「八品青蛟,鱗泛青芒,獨角落雷紋,腹生二爪二趾,能扛三災水火災。」
江池的指尖順著圖譜向上移動,落在八品那一欄上。
「這一階,就是你的下一步。」
雷靈兒歪著頭,看了圖譜又看墨扶搖。
「那再往上呢?」
「七品赤蛟,獨角落火紋,四爪三趾,可以扛小天劫。」
「六品玄蛟,鱗如玄鐵,四爪已成,扛中天劫。」
「五品白蛟,鱗色轉銀白,獨角分叉在即。」
「四品螭龍,蛟龍巔峰,化龍門,十二道雷加心魔劫。」
江池的手指停在四品那一欄,頓了一下。
「三品角龍,二品應龍,一品祖龍,後面的暫時不用管。」
他收起獸皮卷,看向墨扶搖。
「你先從八品開始——先長出爪子,再說後面的事。」
「嗯!」
墨扶搖重重點頭。
「接下來,龍骨澗……」
江池的手指在地圖上那片灰黑色區域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落在那三個古篆字上,像是在心裡過了一遍它的分量。
雷靈兒湊過來,下巴擱在他胳膊上,歪頭看著那處標記。
「這名字聽起來怪嚇人的,是個什麼地方?」
「上古龍隕之地。」
江池收起地圖,語氣平淡。
「相傳曾有真龍在此隕落,龍血浸透大地,龍骨沉入澗底,萬年不散。」
他側頭看了一眼墨扶搖。
「對他有用。」
雷靈兒看了墨扶搖一眼。
「那咱們現在就去?」
「去。」
江池把地圖收回儲物袋,站起身。
「順路。」
——
龍骨澗在南國邊境以北約莫五百里處。
三人飛了大半日,腳下的地貌從連綿的山脈逐漸變成了乾裂的荒原,草木越來越稀疏,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古怪氣息越來越濃。
又飛了一陣,雷靈兒落在一處斷崖邊,探頭往下看了一眼。
「主人,你看下面——」
江池走過去,站在斷崖邊緣,垂眸望去。
一條狹長的裂谷橫亘在大地之上,谷底幽暗深邃,最深處隱約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緩慢搏動。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古怪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讓人皺眉。
墨扶搖從江池身後探出半個腦袋,那雙墨色的大眼睛往下一看,小小的身軀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他感覺到了一股從血脈深處湧上來的悸動,像是有某種東西正在下方呼喚著他。
江池低頭看了他一眼。
「感應到了?」
墨扶搖點了點頭。
「……嗯。」
「那就下去看看。」
江池沒有多說,率先縱身躍下斷崖,墨袍衣擺被風灌的翻飛,身形如一道墨色長痕直墜谷底。
雷靈兒緊隨其後,雙翅一展,銀白色的雷光在身後拖出一道細長的光尾。
墨扶搖猶豫了一瞬,也縱身跳了下去——
谷底比上面看起來更深。
越往下,溫度越低,空氣反而越沉悶。
兩側的岩壁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裂紋,有些裂紋中能看到暗紅色的礦石脈絡,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微的光澤。
腳下是一層厚厚的砂礫和碎石,踩上去發出細密的沙沙聲響。
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近。
墨扶搖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他們一直走到一片暗紅色的水潭前。
水面平靜如鏡,表面浮著一層極薄的霧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加熱過,卻看不見一絲波瀾。
只有那股濃烈的龍氣在無聲地流動,落在皮膚上是一種溫熱的,微微發麻的觸感。
墨扶搖蹲在水潭邊,小爪子猶豫地探向水面——
「等一下。」
江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沒有回頭,只是抬手指了指水潭對面,那道暗紅色的光芒在他腳邊微微跳動。
「妖獸,守著這潭水的。」
雷靈兒已經握住了錘柄。
一道暗紅色的身影從水潭對面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通體覆蓋著厚實的暗紅色鱗甲,四肢粗短,脊背上生著一排尖銳的骨刺,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動了一下。
岩甲蜥龍,四階,龍骨澗的守護者,被萬年的龍血氣息吸引,盤踞於此不肯離去。
它看見有人靠近水潭,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
雷靈兒正要上前,江池伸手攔了她一下。
「你看著扶搖。」
他說完這句話,已經邁步走了出去。
朝著那頭蜥龍走了過去。
步子和平時一樣,不緊不慢。
岩甲蜥龍伏低身體,喉嚨里滾出一串低沉的咕嚕聲,像是在發出警告。
江池沒有停。
蜥龍不再猶豫,猛然撲出,張開巨口,一道暗紅色的烈焰從喉嚨深處噴涌而出,直撲江池面門。
江池側身,火焰擦著他的肩膀掠過,灼熱的氣浪掀起他的墨袍衣擺。
然後他抬手,掌心雷光凝聚,化作一道銀白色的鎖鏈,精準地纏住蜥龍的前爪。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