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宗弟子瞬間趴在地上，額頭抵著碎石，聲音都在抖。
「前輩……我有眼不識泰山……我就是一時糊塗……您大人有大量——」
其餘幾人一見，也都一併跪下跟著磕頭，一個比一個快，生怕自己成了最晚那個。
而只有那個玄劍宗的弟子還站著，臉色慘白，腿在抖，嘴巴還在逞強。
「你……你不能殺我們！我們是奉命行事——」
江池沒有看他。
他歪了歪頭，像是在想別的事。片刻後，開口。
「雷靈兒。」
「嗯！」
「都殺了吧。」
雷靈兒沒有廢話。
那道嬌小的身影化作一道銀白雷光，從人群中穿過，一顆頭顱飛起，血柱沖天，隨後又一錘落下，第二個人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麼，胸口已經塌陷下去。
第三個轉身要跑，被雷靈兒一步追上一錘砸碎後心。
第四個已經被嚇癱在地，連站都站不起來，雷靈兒路過時順手一錘，乾淨利落。
五息之間，四人斃命。
第五個——那個玄劍宗弟子——還站在原地，已經徹底不會動了。雷靈兒掄起雙錘正要落下，江池輕輕抬手。
「留一下。」
雷靈兒收錘，退到他身邊。
江池看向那個玄劍宗弟子，目光落在他腰間的儲物袋上，語氣平淡。
「你方才說——你們是奉命行事？奉誰的命？」
那弟子嘴唇哆嗦了兩下，像是想要說點什麼，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幾具溫熱的屍體，終於崩潰了，聲音帶著哭腔。
「是……是我們宗主！玄劍宗的宗主！他看出天劍宗長老對你頗有微詞，我們玄就劍宗多年一直依靠在天劍宗的勢力範圍下，所以通知我在五龍淵裡盯著你……他說只要有機會，就……就動手……」
江池沉默了一瞬。
「玄劍宗」他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然後他微微點頭。
「行了，我知道了。」
那弟子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你不殺我？」
江池看著他，目光平淡。
「嗯。」
那弟子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江池便開了口。
「雷靈兒，殺了吧。」
雷靈兒一錘落下。
噗——
有一顆腦袋被鑿的如摔碎的西瓜。
最後。
剩下一名女修士，她已經嚇傻，整個人已經癱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渾身抖得像是篩糠，嘴巴一張一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江池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女修士終於擠出一句話，聲音又啞又顫。
「求、求求你……能不能不殺我……」
「理由？！」
江池淡淡問道。
女修士仿佛在這一刻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是女人，是女人，……只是一個不懂事的女人……」
「都是他們那些男的帶我來的，我本來不想來的，你不能殺一個無辜的女人。」
她說著，膝蓋在地上挪了兩步，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滿臉都是哀求的神色，像是已經用盡了所有力氣，只剩下最後一絲活下去的念頭。
江池的目光沒有變，只是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開口。
「好吧，我不殺女人。」
女修士猛地抬起頭，像是死裡逃生般死死盯住他的眼睛，聲音斷斷續續。
「真……真的？」
江池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了側身，像是讓出了一條路。
女修士深吸一口氣，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後退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確認他沒有追上來，才跌跌撞撞地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她跑出十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江池還站在原地，沒有動，像是真的打算放她走，她心中狂喜。
就在這時。
江池對雷靈兒擺了擺手。
雷靈兒會意，從腰間解下一隻雷錘，遞到他手中。
江池接過來，掂了掂，然後隨手一拋。
雷錘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地砸在那女修士的後心。
「咣——」
悶響。
女修士的身體向前撲倒，砸在地面上，再也沒有動過。
江池走過去，彎腰撿起雷錘，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幾具宗門弟子的屍體，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
「我尊重女人，但更追求男女平等。」
隨後江池便把雷錘扔給雷靈兒。
收拾一下，咱們去斬龍。
「好嘞，很快！」
雷靈兒收起雷錘，便開始了摸屍，搜身。
隨後。
江池和雷靈兒沿著河岸繼續向下遊走去。
水聲越來越響，空氣中那股潮濕的煞氣也越來越濃。
腳下的岩石從灰白漸漸變成暗紅，像是被什麼液體浸泡了太久，連石頭都變了顏色。
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河道忽然開闊起來，水流在這裡拐了一個大彎，在彎道處形成一片寬闊的回水灣。
水面之下，隱約可見一道暗沉的光紋在緩緩流動，像是一條被埋在水底的龍脈在緩慢搏動。
那是龍門。
五條龍門之一。
五龍淵之所以叫五龍淵，就是因為有五條化龍失敗的凶蛟被鎮壓於此，每一條凶蛟的鎮壓之處，都會形成一道靈脈交匯的「龍門」。
化蛟鯉魚從龍門躍過，便能褪去魚身化作蛟龍——而修士斬殺這些剛剛化蛟的怪物，取其龍髓丹，便算斬龍。
江池停在岸邊，沒有急著靠近。
水灣對面的河灘上，十幾個修士正圍著一道剛剛躍出水面的蛟影拼命砍殺。
刀光劍影交錯，靈光爆裂，喊殺聲和蛟龍的嘶吼混在一起，被水聲攪得斷斷續續。
「左翼封住！別讓它出水——」
「攔住它！它要回水裡！」
「媽的這畜生力氣太大了——」
有人被蛟尾掃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河灘上。
還有人已經搶到了幾枚龍髓丹，正在退向後方，卻還在貪心地盯著前方的混戰。
江池看了一會兒，沒有急著動。
他飛身升空，在眾人頭頂二十丈處懸停，低頭俯視下方那片混亂的戰場。
片刻之後，他開口。
聲音不大，卻裹著一層真元，清晰地穿透了水聲和喊殺聲，落在每一個正在鏖戰的修士耳中。
「這條龍門——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