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雲逸換了一身衣服。
他在衣帽間裡站了足足二十分鐘。
衣帽間不大,但衣服不少。左邊掛著軍裝,黑色的、筆挺的、帶著肩章的,那是他在基地的制服。右邊掛著便裝,西裝、夾克、襯衫、T恤,顏色以深色為主,款式簡約。下面是一排皮鞋,黑色的、棕色的,擦得鋥亮。
他先拿了一件黑色西裝,想了想又掛了回去——太正式了,像去開會。又拿了一件白色T恤加黑色夾克,又覺得太隨意了。最後選了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內搭白色襯衫,沒有打領帶,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開著。褲子是深灰色的,修身但不緊身。皮鞋是棕色的,休閒款,不是那種正式的尖頭皮鞋。
他站在鏡子前,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不是用髮膠固定成那種一絲不苟的樣子,而是自然服帖。臉上乾乾淨淨,沒有胡茬。指甲修剪整齊,手錶是黑色的運動款,不張揚。
他對自己的樣子基本滿意,但不確定白露會不會喜歡。
趙剛從客廳走進來,看到他從衣帽間出來,愣了一下。
「元帥,您今天……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雲逸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以為哪裡出了問題。
趙剛想了想,措辭了半天:「說不出來。好像……更年輕了。不是平時那種年輕,是那種……像是要去見什麼人。」
雲逸沒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他走出家門,坐進車裡。趙剛開車,送他去白露的住處。路上雲逸沒有說話,一直看著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車流像一條緩慢移動的光河。他用手撐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麼。
白露住在東三環的一個高檔公寓裡。小區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朝陽公館」。環境很好,綠化茂密,像一個小公園。門口的保安穿著制服,站得筆直,看到雲逸的車牌,立刻放行——這個車牌是登記過的,警衛早就打過招呼。
車停在樓下,雲逸下車,抬頭看了一眼。
秋天的傍晚,天黑得比夏天早。六點多鐘,天已經暗了下來。路燈已經亮了,橘黃色的光照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路邊的銀杏樹沙沙作響,幾片金黃的葉子從樹上飄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拿出手機,給白露發了一條消息:「我到了。」
回復很快,幾乎是秒回:「我馬上下來。」
雲逸站在樓下等著。他把手插在褲兜里,看起來很放鬆,但心跳有些快。他用右手摸了摸左手腕的手錶,又整了整西裝領子,然後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幾分鐘後,電梯門開了。
白露走出來。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風衣的腰帶系了一個松松的蝴蝶結。裡面是黑色的連衣裙,裙擺剛好到膝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腳上一雙裸色的高跟鞋,鞋跟不高不矮,走起路來很穩。頭髮披著,微微捲曲,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臉上化著淡妝,嘴唇上塗了一層豆沙色的口紅,看起來溫柔又優雅。
她站在樓門口,四處張望了一下,看到雲逸,笑了。
那笑容很自然,不是那種擺拍的笑,而是從心裡湧出來的笑。
雲逸看著她,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好看——他一直知道她好看。而是因為,她今天的好看和平時不一樣。平時她是熒幕上的明星,光芒四射,有一層看不見的殼。今天她是白露,只是一個來赴約的女孩。
「怎麼了?」白露走到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又抬起來,「是不是不好看?」
「不是。」雲逸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是太好看了。」
白露的臉紅了,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她低下頭,嘴角翹了起來,想忍住笑,但沒忍住。
[啊啊啊雲逸嘴好甜]
[「是太好看了」這句話我循環播放]
[白露臉紅了好可愛]
[兩人站在一起太般配了]
[這畫面可以當電影海報]
「走吧。」雲逸打開車門,「想去哪裡吃?」
「你定。」白露坐進車裡,理了理風衣的下擺。
「我知道一個地方,很安靜,環境也好,菜也不錯。」雲逸坐進駕駛座,系好安全帶,「在什剎海旁邊,是個四合院改的餐廳。沒有菜單,每天根據當天的食材做菜。」
「聽起來不錯。」白露說。
車子啟動,駛出小區,匯入車流。北京的周六晚上,路上車很多,但云逸開得很穩,不急不躁。他不像有些人開車那樣左鑽右鑽,而是穩穩地走在自己的車道上,該停的時候停,該走的時候走。
白露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城市的燈光在車窗上流動,像一條光的河流,紅的、白的、黃的,匯成一片。她側過頭,看了雲逸一眼。他的側臉在路燈的照射下忽明忽暗,輪廓分明,鼻樑高挺,下頜線硬朗。
「這幾天忙嗎?」雲逸問。
「還好。」白露說,「拍了一個GG,參加了一個活動。明天還有一個雜誌拍攝。你呢?公司的事怎麼樣了?」
「註冊好了,辦公室在裝修,下周開始招聘。」雲逸說,「比我想像的要順利。」
「因為你厲害。」白露說,聲音很真誠,沒有奉承的意思。
雲逸看了她一眼,笑了。
[白露夸雲逸厲害,雲逸笑了]
[這個對視好甜]
[兩人說話的語氣好自然,像認識很久了]
[不是在約會,是在過日子]
車子在什剎海附近停下。
餐廳確實是一個四合院,藏在一條胡同里。胡同很窄,只能過一輛車,兩邊是灰色的磚牆,牆上偶爾有幾根電線穿過。門口沒有招牌,只有一盞紅燈籠,燈籠上寫著一個「雲」字。如果不是有人帶路,根本不會發現這裡。
走進去,裡面別有洞天。青磚灰瓦,木窗欞,院子裡種著一棵石榴樹,樹上有幾個紅紅的石榴,有的已經裂開了口子,露出裡面晶瑩剔透的籽。天井上方是玻璃頂,可以看到星星。院子裡還有一個小魚池,池裡有幾條錦鯉,悠閒地游來游去。
服務員穿著素色的中式衣服,帶著他們走進一個包間。包間不大,但很雅致。牆上掛著一幅水墨畫,畫的是山水,筆法簡練,意境深遠。桌上擺著一束鮮花,是白色的百合,淡淡的香味瀰漫在空氣中。燈光柔和,不刺眼,剛好能看清對方的臉。
「這裡好漂亮。」白露坐下,四處打量,目光從水墨畫移到百合花,從百合花移到石榴樹,從石榴樹移到天窗外的星星。
「喜歡嗎?」雲逸問。
「喜歡。」白露說,「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趙剛找的。」雲逸說,「他說這裡安靜,不會被拍,適合……安靜吃飯。」
他本來想說「適合約會」,但臨時改了口。
白露笑了笑,沒有追問。
雲逸點了幾個菜,都是白露愛吃的——清蒸鱸魚、宮保蝦球、上湯娃娃菜、一碗雞湯。他沒有問她,因為雲嵐告訴過他。姐姐在微信里發過一段語音:「白露不吃辣,不吃香菜,不吃內臟。愛吃魚,愛吃蝦,愛喝湯。」
白露注意到他點的都是自己愛吃的,心裡一暖。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些?」她問,端起了茶杯,吹了吹熱氣。
「我姐告訴我的。」雲逸說,沒有隱瞞,很坦蕩。
白露笑了:「嵐嵐姐真是……」
「真是好姐姐。」雲逸接話。
[雲逸提前做了功課,好用心]
[姐姐是神助攻]
[這餐廳太有格調了,四合院裡的私房菜]
[兩人吃飯的畫面好溫馨]
菜一道道上來了。味道很好,食材新鮮,擺盤精緻,每一道菜都像一幅畫。鱸魚蒸得剛好,肉質鮮嫩,淋上豉油,撒上蔥絲。蝦球炸得外酥里嫩,宮保汁酸甜適中,花生脆脆的。娃娃菜用高湯煨過,軟爛入味。雞湯清亮見底,上面飄著幾顆枸杞。
兩個人邊吃邊聊,聊了很多。
聊白露最近拍的電影。她說那是一部文藝片,導演很有想法,但拍攝條件很艱苦,在山裡待了兩個月,沒有信號,沒有網絡,與外界的聯繫全靠一部衛星電話。
聊雲逸在國內的計劃。他說他想把雲盾科技做成國內領先的科技公司,不只是為了賺錢,更是為了證明中國的技術不比別人差。
聊小時候的趣事。白露說她小時候學芭蕾,壓腿的時候疼得哇哇哭,她媽在旁邊也跟著哭。雲逸說他小時候學游泳,被教練扔進深水區,嗆了好幾口水,後來再也不去了。
白露說,她小時候想當舞蹈家,學了六年芭蕾,後來因為膝蓋受傷放棄了。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聲音很輕,眼神有些遙遠,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雲逸說,他小時候想當科學家,後來發現自己的數學不太好,就不想了。他說這話的時候笑了,笑得很坦然。
「那你怎麼去了非洲?」白露問。
雲逸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她遲早會問這個問題。他喝了一口茶,茶是龍井,淡淡的豆香。
「機緣巧合。」他說。
他沒有細說,白露也沒有追問。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
「你呢?」雲逸問,「你後悔當演員嗎?」
「不後悔。」白露說,「雖然累,但喜歡。能在不同的角色里體驗不同的人生,很有意思。有時候演完一個角色,會覺得自己多活了一輩子。」
「我看了你演的那部電影。」雲逸說。
白露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哪部?」
「《遠方的她》。你在裡面演一個支教老師。」
白露放下筷子,有些意外。那部電影是三年前的,票房一般,看的人不多,在豆瓣上的評分也一般。她沒有因為那部電影拿任何獎,甚至有些評論說她的表演「用力過猛」。
「你什麼時候看的?」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
「在非洲的時候。」雲逸說,「有一天晚上睡不著,在網上搜你的名字,搜到了那部電影。一口氣看完了。」
白露的眼眶有些紅。
在非洲,在那麼遠的地方,在深夜睡不著的時候,他搜了她的名字,看了她的電影。那是她三年前的作品,那時候她還沒有現在這麼紅,演技也沒有現在這麼成熟。但那部電影裡有她的真心。
「好看嗎?」她問,聲音有些啞。
「好看。」雲逸說,目光沒有從她臉上移開。「你演的那個老師,從城市去到山村,一開始不適應,後來和孩子們打成一片。有一段戲,你站在山頂上,看著遠處的山,說『我想留下來』。那個畫面,我記了很久。」
白露低下頭,筷子夾著米飯,一粒一粒地數。
她記得那場戲。那天山上很冷,風很大,她穿得很單薄,凍得直哆嗦。導演讓她站在山頂上,看著遠方,說出那句台詞。她拍了三條,導演才滿意。收工之後她感冒了,發了兩天燒。
但云逸說,那個畫面他記了很久。
「謝謝你。」她輕聲說。
「謝什麼?」
「謝謝你看了我的電影。」
雲逸看著她,眼神很溫柔。
[雲逸在非洲看了白露的電影]
[「那個畫面我記了很久」——這也太浪漫了]
[白露感動了,眼眶紅了]
[這頓飯吃出了電影感]
[這就是愛情吧]
吃完飯,雲逸送白露回家。
車停在樓下,白露解開安全帶,但沒有馬上下車。她坐在座位上,手放在安全帶的扣子上,但沒有按下去。
「雲逸。」她輕聲說。
「嗯?」
「今天很開心。」
「我也是。」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車裡很安靜,只有引擎的輕微震動和儀錶盤上微弱的光。
「那我上去了。」白露打開車門,走下車。秋天的夜風吹過來,吹動了她的頭髮和風衣的下擺。
「白露。」雲逸叫住她。
她轉過身,看著他。
雲逸也下了車,走到她面前。路燈的光從上面照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在地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下次,還一起吃飯。」他說。
「好。」白露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雲逸看著她,有一種想抱她的衝動。心臟跳得很快,快到他覺得白露一定能聽到。他的右手微微抬起,又放下,又抬起。
他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
白露的手很涼,也很小,被他的大手包裹著。她沒有抽回去,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雲逸握了大概三秒鐘,然後鬆開。
「晚安。」
「晚安。」
白露轉身走進樓里。雲逸站在樓下,沒有離開。他透過玻璃門,看著電梯門打開,白露走進去,轉過身,對他揮了揮手。
電梯門關上。樓層數字從1跳到2,跳到4,跳到6,跳到8,然後停下來。
雲逸看著那個「8」字亮了一下,又滅了,然後轉身回到車裡。
[牽手了!雖然沒有擁抱,但牽手了!]
[雲逸看著電梯數字跳動的細節好戳人]
[下次還一起吃飯——這就是戀愛的開始]
[這一集我看了五遍]
[兩個人的手大小對比好明顯,好甜]
(嗚嗚嗚,書里的小配角都在催我更新了,說沒收藏沒評分,他們都沒臉出場了 求書友大大們賞個評分和書架,我肝爆更新回報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