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可青看了她一眼,含笑道:「你也有伴的,景家姑娘是二甲三十六名,我過來的時候,聽說她外放西北到祁陽城。」
「祁陽城,那跟我還真是去一個地的。」
顏碧君當即起身道:「我去找她一道走,你們聊,日後常寫信聯繫。」
語罷,她難得鄭重地朝幾人微微一禮。
崔令媶幾人一怔。
正欲還禮,卻見她已經揮手轉身,丟下一句:「聽說西北多狼,回頭一人給你們寄頭西北狼。」
幾人:……大可不必!
此番外放,女帝特許,可陪家人過完元辰。
秦明月上任之地就是老家,完全不用等過完元辰,第三日就離開了。
顏碧君和袁可青都要陪家人過元辰,也不急著走。
「這個月份,北疆那些已是大雪封山,你和殷姨現在過去,會不會有危險?」
城門口,顏碧君和袁可青一人拉住崔令媶一隻手,都有些擔心地看著她,又怕馬車裡的殷夫人聽到會擔心,聲音都說得極小。
崔令媶捏了捏她們的手,笑道:「不會有事,已經提前讓人去通知我舅父了,等快到地方的時候,他會安排人來接我們。」
「那就好。」顏碧君放了心。
但想到什麼,又湊近了些道:「忘了告訴你了,你那個庶妹,我們都不認識,昨日莫名給我和可青發了邀帖,有意想請我們去給她送嫁,你說我們要不要去?」
崔令媶皺眉,還真有些不明白崔纏枝又想做什麼。
不過她都要離開了。
她想做什麼,她也不想知道。
想了想,她道:「興平王府大喜,兩位伯母都會去。至於崔府,從前都沒有往來過,如今更是沒有單獨前往的必要,都不認識,不想去就不必去。」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一個庶女也有臉邀我去給她送嫁,多大臉啊她!」顏碧君一臉不屑。
袁可青也道:「我也不去。」
三人湊在一起又說了些道別的話,眼看天色不早了,崔令媶讓她們回去,自己轉身上了馬車。
殷夫人問她:「都說完了?」
她點頭,頭歪到車窗口,看著還站在原地目送她的兩人,挺不舍的。
想著,正要收回視線時,目光猝不及防看到城牆上,那一抹絳紫色的身影。
她微微一愣,旋即半個身子探出車窗外,朝城牆上使勁揮了揮手。
顏碧君和袁可青看到,齊齊轉身望去。
當看到那抹絳紫色身影時,她們也是一驚。
女帝她,竟親自來送崔令媶了。
高牆之上,女帝望著漸行漸遠的馬車,眼神有些落寞。
「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相遇,又還能不能再見那小傢伙一面。」她自言自語地低喃了兩句,沒有幾個人能聽得懂的話。
有人輕輕給她披了件披風,站在他身後,以保護的姿態,卻一句話也沒說。
她閉目,輕輕靠在身後之人懷裡,嘴角微微帶笑。
遠處的馬車,已經駛上了前往北疆的官道。
城樓下,沒有召見,顏碧君和袁可青沒敢上去打擾,兩人默默相視了一眼,才轉身回了城中。
今年的天好似過分喜愛暖陽,寒冬晚到了些許,直到十二月初,玉京才稀稀疏疏飄下她的第一場大雪。
十二月十八,大吉,宜嫁娶。
趙、崔兩家送女出嫁,婚事皆有禮部操辦,花轎同時臨門,兩對新人亦是同時拜堂,原本是個雙喜臨門的好日子。
卻不想喜宴未散,王府後院就傳來尖叫聲。
緊接著,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有人大喊:「錯了錯了,新娘子送錯洞房了!!」
眾人一聽,席都不吃了。
男的還好,不便入人家女眷後院,但席上的夫人小姐們,難得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錯過什麼大熱鬧看,一股腦就跑去了後院。
崔妙瑩想讓人攔都沒來得及。
此時世子院外,圍滿了瞧熱鬧的各家夫人小姐們。
而她們的前頭,僵直地站著兩個身著大紅喜服的人,一個是今日的新郎官之一,王府二公子李承琰。
而另一個,是原本該成為他嫂子的人。
崔纏枝雙眼通紅地盯著前面,還貼著大紅喜字的房門,耳邊是裡面傳來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
在場的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知道裡面在做什麼。
「天了,世子和趙家大姑娘入了洞房,那崔家姑娘怎麼辦?」
有人小聲發問。
另有人小聲道:「還能怎麼辦,將就錯唄,世子和原定弟媳行了好事,瞧二公子跟崔家這位衣衫凌亂的,也不見得沒行好事,說不定就是快了些。」
後面趕來的崔妙瑩聽到這話,又看到崔纏枝,再聽到屋裡傳出的動靜,原本還帶著喜色的臉色,頓時難看無比。
跟來范側妃見狀,幸災樂禍地捂嘴,故作驚訝道:「呀,王妃的侯府兒媳怎麼進了世子的喜房,看樣子這好事都成了,可怎麼辦才好呀!」
「你給我閉嘴!」
崔妙瑩怒瞪了她一眼,推開攔路的崔纏枝,喝道:「來人,給我把門踹開!」
隨著她的怒喝聲落下,屋裡行好事的兩人似乎被驚到,那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停了,取而代之的變成了尖叫。
房門被踹開時,屋裡二人下意識扯著被子遮擋,臉上都露出了驚恐之色。
她愣愣地看著身側的李鶴,又僵硬的轉動脖子,看向門口面無表情的李承琰,臉『刷』地一下,全白了。
「怎麼會是你?」
李鶴眉峰緊蹙,也想問怎麼會是她。
可他還沒開口,崔妙瑩已經衝過來,一巴掌甩在了他臉上,厲聲道:「李鶴,你這個畜生!竟做出偷換弟媳的下作事,你簡直枉為人兄!」
李鶴沉著臉,冷聲道:「無憑無據,王妃憑何冤枉是我所為?」
「冤枉?此事要不是你做的,你洞房會如此之快?」
崔妙瑩雙眼噴火,恨不得將他燒死:「你定是不滿陛下賜我兒侯府貴女,賜你個破落戶庶女,所以暗存妒心,才暗中調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