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吹過崖坪,白川依舊站在原地,只是臉上的神情微微一滯。
隨後渾身一抖,像是從夢裡驚醒一樣。
「……嗯?」白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眼底短暫浮起一絲茫然
下一刻,一段段陌生又熟悉的畫面,猛地衝進腦海。
無數畫面在腦海中接連閃過。
快得讓人來不及分辨,卻又清晰得不像幻覺。
白川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凝固,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
這短短几分鐘裡發生的事,讓白川腦子有些宕機。
他的身體裡好像藏著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
白川眼神微沉,腦海里先浮現出來的,不是總局被打穿的畫面,也不是那個莫名接管他身體的人。
而是張道陵的靜心咒……
「那東西,為什麼會對我起作用?」
這是他現在最在意的問題之一,張道陵的靜心咒用於神秘特別針對祟物,可為什麼對他起作用!
難不成……
他是祟物?
「不可能。」白川臉色微沉,幾乎是本能地否定了這個猜測。
他是人。
正兒八經的人。
有過去有來處,他是穿越者。
不是祟物,絕不是。
白川緩緩吐出一口氣,強行把這個讓人不適的念頭甩出腦海。
白川低下頭,看向掌中的那本日記本。
封皮依舊泛黃陳舊,邊角磨損,和以前沒有任何區別。
他盯著日記本,半天沒說話。
「你也能跨越時間進入我的身體嗎.....」白川嘴中呢喃著。
他不知道在過去的五分鐘裡,接管自己身體的那個可怕存在到底是誰。
但很大可能就是日記本的主人……
他最不願發生的事,終究還是發生在他身上了。
早在之前白川就隱隱想過,既然他能跨越時間,進入那種場景,偶爾能接管日記本主人的身體,那日記本主人是不是也能反過來....
他能過去,日記本主人也能過來。
「不對...」白川眉頭微皺,回憶著剛剛那短短的五分鐘。
日記本主人不太像是和他一樣進入場景,而是在他體內醒過來!
可為什麼....會在他的體內醒過來?
「還在日記上留下這樣的內容....現世身!」白川盯著手裡的日記。
這個稱呼能代表的太多了。
他曾無數次設想過,自己和日記本主人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甚至他也不是沒懷疑過,自己會不會就是失憶之後的日記本主人。
可這個猜測,根本不可能。
白川一直都堅信——他不是日記本主人。
哪怕長得一模一樣。
哪怕他們之間存在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特殊聯繫。
哪怕他一次次借著日記本,看見對方走過的歲月和留下的痕跡。
他也始終認為,他們是兩個人。
是兩個獨立的個體。
他追尋日記本主人的過去,只是想搞清楚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繫。
可現在,最不可能的一種情況,偏偏在一點一點發生。
白川握著日記本的手微微收緊。
「這傢伙,到底死沒死啊....」白川咬著牙低語了一聲。
或許死沒死都不重要了!
因為這傢伙在過去,一定是活著的!
且還能通過他,活在現世!
這次他因為意外短暫失去意識,下一次會不會就永遠醒不過來....
雖然對方似乎……並沒有惡意。
甚至於還專門跑去總部,鬧出那麼大動靜,只為殺了賀守一給他出一口氣。
以絕對強勢的姿態橫掃總局,為他解決了一些未來可能會發生的麻煩。
可問題不在於對方做了什麼。
問題在於——對方能做到這一步。
這種隨時會變成另一個人的感覺,讓白川本能地感到不適。
哪怕那個人強得離譜,甚至某種意義上算是在幫他。
他撿到那本日記,好像從來都不是巧合。
那個傢伙,在過去就知道了他會撿到嗎....還是說這本就是特意安排的。
白川像是想到了什麼,翻開手中的日記本。
目光停留在那一句:
【 ——但我能從現世醒來,至少證明路成了一半!】
白川的目光停在這行字上,久久沒有移開。
如果這一切都是日記本主人早就安排好的。
那自己到底算什麼?
一個容器?一座橋樑?
為什麼又要特意寫下這一篇日記,是想告訴他什麼?
白川緩緩合上日記本,手腕一翻,將它收了起來。
這個問題,他好像沒辦法去解答。
短短几分鐘發生的一切,讓白川慢慢開始懷疑起自己到底是不是穿越者,還是某種...祟物亦或神秘
白川抬頭看向正一門,日記本主人他抓不到也找不到,但張道陵他逮得住!
他和日記本主人到底是不是一個人可以稍微放一放,他要搞清楚自己是不是人!
........
北平。
郊外一座農房裡。
房間極為空曠,只有中央擺著一張長桌。
桌邊坐著一個老人。
老人頭髮已經全白,穿著一身極簡單的灰色舊衣,臉上的皺紋很深,看起來普通得像個隨處可見的退休老頭。
桌子的另一邊,是兩道模糊不清的身影,他們的輪廓並不穩定。
老人端起面前的茶杯,緩緩吹了口氣,卻沒有喝,只是看著對面的那兩道身影,沉默了許久,才終於輕聲開口。
「幾十年來,這還是第一次啊。」
「能解釋一下嗎?」老人抬起眼,看向那兩位真正支撐起非調局根基的存在。
「為什麼放任他鬧事。」
「甚至....任由他殺了賀守一。」說到這裡,他稍稍停頓了一下。「我不是在懷疑你們的立場。」
「僅僅只是想知道真相。」
長桌對面,那兩道模糊的身影沉寂了數息,其中一道身影緩緩開口:
「攔不住。」
老人端著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眼底第一次浮現出明顯的波動。
「……什麼?」老人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這個回答,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老人盯著他們看了幾秒,緩緩將茶杯放回桌面,杯底與木桌碰撞,發出一聲輕微脆響。
「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若只論正面交手,伯仲之間。」另一道身影搖了搖頭。
老人聞言眉頭微皺。
伯仲之間?那為什麼會攔不住?
那道身影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繼續說道:
「但問題不在強弱。」
「而在狀態。」
「白川當時的狀態……很奇怪。」
「奇怪?」老人緩緩重複了一遍。
「怎麼個奇怪法?」
「很難形容。」
「他明明站在我們面前,可當我們真正將感知落到他身上時,又像是隔著一層無法跨越的東西。」
「像是……無法真正觸及他。」
「更重要的是白川那句話,不是在開玩笑!」
「嗯??你們……相信他能做到?他真能跨越時間,在過去殺了你們?」 老人看著他們,眼中難得浮現出一絲不可思議。
「不是相信。」
「是感知到了。」說這句話時,那道模糊身影的輪廓竟輕輕震了一下。
「到了我們這個層次,很多事情不需要真的發生,便能有所預兆。」
「尤其是死亡的降臨。」
「如果當時我們不退,就好像真的會死在很多年前的某一天.....」
聽著這段話,老人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握緊。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祟物,神秘,詭異能力不知凡幾,可這種事,還是第一次聽到。
在現世交手,卻會死在過去?
這已經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