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指尖那點香火落在畫像上,瞬間被吸了進去。
下一刻,白川眼前景象一變。
昏黃的屋子裡,油燈搖晃。
一個佝僂老人正跪在畫像前,手裡捏著三炷香,點燃後恭恭敬敬插進香爐。
白川目光微動,這個老人,他認得。
林厚德。
畫面里,林厚德雙手合十,對著畫像磕了三個頭
「求您再保我幾年。」
「孩子還沒長大。」
「我不能現在死。」
香菸緩緩升起,落進畫像之中。
緊接著,在畫卷里繞了一圈,又慢慢回到林厚德身上。
像是畫像在借他的香火,又把一部分回饋給他,維持著他那口快散的命。
林厚德就這樣,一日一日地拜。
一炷接一炷。
香火從他的手裡升起,流入畫像,再回到他身上。
白川盯著這一幕,直到殘影慢慢淡去,白川低頭看向桌上的畫像,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畫卷似乎和天公將軍印一樣,都能承載香火,它還能將香火短暫聚攏,再反哺回供奉者身上。
白川盯著畫卷,視線微移,落在畫像右下角。
那裡有一個極不起眼的印章。
之前他的注意力幾乎全放在畫像上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根本沒怎麼留意這個角落印章,或者說是注意到了,但並不在意。
現在仔細看去,白川卻隱約覺得那印章的紋路很是熟悉。
想著白川手腕一翻,天公將軍印出現在掌中,看了一眼畫像右下角,又看了一眼手裡的天公將軍印,隨後將印緩緩落下,印在畫卷上。
印痕和畫像右下角那個印,一模一樣。
「這幅畫能承載香火,就是因為這個?天公將軍印還有這種能力?」白川嘴裡呢喃著。
這似乎意味著,他可以學著日記本主人,批量做出一些能承載香火的畫卷,收攏屬於他的香火,而不用再去借用古榕樹的!
想到這裡,白川眼神微微一動。
如果真能做到這一步,那很多事就不一樣了。
日記本主人當年也走過香火成神這條路嗎?畢竟這畫卷上的人是日記本主人自己,被朝拜的對象自然也是他。
白川正思索著這些,窗外忽然有金光一閃。
緊接著,一道金光直接撞開窗戶,落進了房間裡。
砰!
木屑飛濺。
白川抬眼看去,就見張道陵站在窗邊,臉色不太好看。
張道陵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怨氣很重。
「遲早累死老道。」
「你最好真有大事。」
「貧道剛把驪山拼回去,你一句話就把貧道叫到金陵。」
「連問都不問一句。」
「我都快成你奴隸了!」
白川隨手把畫卷收起放回去,「是請你來。」
張道陵:....
那特麼是請嗎?
「你有給貧道拒絕的機會嗎?」
白川想了想道:「你可以過來告訴我你不來。」
張道陵一噎,什麼叫過來告訴你我不來?
「到底什麼事?」張道陵深吸一口氣,懶得在這件事上爭辯,正了正神色問道。
「當初張憲之想在金陵登神。」白川拉開椅子坐下,抬頭看著張道陵。
「他跟我說過,似乎專程邀請過你過來托底。」
「確保他的路不會走偏。」
張道陵聽到這話,沉默了一下,不明白為什麼提起張憲之。
片刻後,才點了點頭道,「嗯。」
「他確實找過我。」
「他怕自己最後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東西,所以想請我來托底,不過,我沒來。」
「怎麼了?」張道陵問道,「和他有關?」
白川道:「我也是請你來托底的。」
張道陵:「???」
他盯著白川看了幾眼。
「什麼意思?」
「托什麼底?」
「我托你的底???」
「你要學他?」
「你……」張道陵眉頭緊皺,上下打量著白川。
人家不是古神,是因為大執念,大理想,想要登神。
你學什麼?
「你沒事吧?」張道陵懷疑地看著白川,腦子出問題了?
白川道:「托個底而已,這麼緊張做什麼。」
張道陵:「……」
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哪裡反駁。
托個底而已?
他拿什麼托?
遙想當年崑崙,白川只是抬了一下手,一切就都結束了,他甚至連一招都沒有接住。
「你是不是對貧道有什麼誤解?」張道陵道
白川看了他一眼。
張道陵道:「貧道承認自己還有幾分本事,張憲之要是走歪了,我勉強還可以鎮殺他。」
「但,,你讓我給你托底?」張道陵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白川,「你覺得這合理嗎?」
「我和張憲之不一樣。」白川似是看出張道陵在想什麼。
張道陵面無表情道:「這還用你說?」
「所以我不要你做其他的。」白川道
「必要的時候,用靜心咒籠罩金陵。」
「僅此而已。」
張道陵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這算什麼托底?
「只是這樣?」張道陵不確定的問道。
「對!」白川點了點頭。
張道陵的臉色怪異了起來,那你特麼這麼急叫我過來!還又是托底,又是張憲之的!
「行!」張道陵長舒一口氣點頭道。
.......
樓外。
一處陰影里,不知何時出現一道黑袍身影,從其臉上的面具能看出來,天闕司命。
他比財灶雨瘟四人更早抵達金陵。
司命站在陰影中,遙望那棟灰色三層樓房。
目光透過窗子,他看見了客廳里的趙政。
司命看著那張臉,眼神微微一動,「果真是你嗎……」
那張臉,和記憶里的白川很像。
至少在第一眼看去,幾乎沒有區別。
片刻後,司命身前浮現出一本簿子。
泰山府君讓他來確定白川的身份,當然不只是因為他見過白川的臉。
更因為他的能力,掌命齡,命籍,命數。
他能看到一個人存在於世間多久,與天地萬物的糾纏。
司命抬手一揮,身前的簿子翻開,趙政的命齡在他的能力下,顯示了出來。
「?兩天!」司命看了看簿子上的趙政命齡,又抬頭看了看遠處客廳里的趙政。
這玩意兒就活了兩天!?
「...」
是他的能力出了問題?還是搞錯了,這個人就只是生了張好臉。
「不是他嗎?一個新生的神秘長著他的臉...」司命嘴裡低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