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事情她從來沒有嘗試過,心中有一點點緊張。
謝景曜拿著沐巾,放在她的頭上,順著她的發梢擦拭,動作輕柔,仿佛手中擦拭的是一件珍寶。
小小的沐巾在他的手上,絲毫不違和,反而用得很順手。
夜色下的兩道身影重疊在一起,感受著他溫柔的擦拭,這樣的舉動深深觸動著白曦月的心。
她從小到大,身邊除了趙嬤嬤和銀珠青梅她們三人為她拭過發,從來沒有其他人為她這樣做過。
銀珠她們跟他不一樣,他的身份,完全不必這樣做。
所以謝景曜這個舉動,比任何一次擁抱及坦誠相見都要觸動她的心。
她靜靜感受著他的手在她的頭髮上擦拭,感受著他的溫柔,她的身子從僵硬漸漸放鬆下來,雙手也自然搭在自己的雙腿上。
謝景曜感受到她的變化,心底柔成一片,手中的動作放慢。
在他生活的環境,本就是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中長大,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人這樣放下心防,他能理解她的防備。
那種時刻提防他人暗害自己的緊繃,他明白。
他心疼她,正如看到年幼的自己,處處防備謹慎長大。
他只希望她知道,在他面前,她不需要小心翼翼防備,也不需要時刻緊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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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通過自己的舉動暖化她的心,做回她自己。
擦拭半干之後,他拿著木梳一下又一下為她梳發,輕柔而緩慢,擔心弄疼了她。
「夫人,這樣的力道可以嗎?」
白曦月眼神放鬆,聲音軟軟地應了一聲。
「嗯。」
聞聲,謝景曜嘴角上揚。
察覺到自己的聲音像撒嬌,白曦月的臉一紅。
靜靜看著他的影子,見他沒有動靜,她才放鬆下來。
半晌,他將她的頭髮順了順。
「夫人,好了。」
他半彎著腰身,探頭在她耳邊輕輕提醒。
「哦。」
此刻的白曦月,內心前所未有的放鬆,卸下所有心防。
「輪到夫人給我拭發了。」
他柔聲提醒。
白曦月輕輕應了一聲,繞到他身後,頓時有點苦惱。
她也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不知道該如何給人拭發。
想到他剛才的動作,她學著他的舉動,手拿沐巾輕輕擦拭。
他的頭髮長得極好,黝黑順滑。
她從來沒有仔細觀察過男子的頭髮,心中有點微妙。
沐巾在她的手中,力道比他更輕,從頭頂擦拭到發梢。
生怕做得不夠好,她時不時打量他,想看看他有什麼反應。「夫君,這樣可以嗎?」
「很好。」
得到他的肯定,白曦月淺淺笑著,專注在手中的小小沐巾上。
擦拭完,她學著他剛才所做,拿著木梳一下又一下為他梳發。
謝景曜端坐著,不說話,只靜靜感受。
這時候的白曦月,沒有以往的佯裝冷靜,和謹慎防備,眼裡只有梳發這件小事。
這樣的小事平凡而普通,卻同時拂過他們兩人的心,成了柔軟的一部分。
梳順頭髮之後,白曦月微微鬆開一口氣,揚起開心的笑容。
「夫君,好了。」
孫嬤嬤掐著點走進來,看到王妃為王爺梳發,她心中寬慰,笑著走到跟前。
「王爺,王妃,老奴來得正是時候。」
謝景曜看著她雙手端著托盤,上面有兩碗黑乎乎的藥膳,眸光閃爍一下,表現得不知道。
「孫嬤嬤這是?」
白曦月的腦袋「轟」的一聲,感覺到天塌了。
她是怎麼都想不到,謝景曜醒來之後孫嬤嬤還拿著藥膳來給他們喝。
剛才她還在苦惱著這事讓謝景曜知道該怎麼辦,這會兒就來了!
「孫嬤嬤!」
她下意識喊了一聲,快步走出來想攔下孫嬤嬤。
「王爺都醒來了,這些就不用了吧?」
孫嬤嬤笑呵呵道,
「你看王妃還害羞了,王妃無需害羞,這事也該讓王爺知道了。」
「王爺,這是皇后娘娘讓老奴準備的藥膳,對王爺和王妃有幫助......」
孫嬤嬤笑著將先前的事告知謝景曜。
白曦月紅著臉轉身,不好意思看謝景曜。
「......王妃很努力,為了王府能延續子嗣,刻苦學習,這事也......成功了。」說到這裡,孫嬤嬤壓低聲音笑了一下,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
「既然王爺醒來,皇后娘娘的意思是,這藥膳對王爺的身體也無害,喝完也有點幫助。」
「哦,原來這樣。」
謝景曜的聲音帶著磁性,聽不出他心中所想,緩緩看著白曦月。
「辛苦王妃了,如此刻苦努力。」
白曦月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燒得她後背發燙。
她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臉發燙,肯定很紅。
既然孫嬤嬤將這事說了出來,正好她也不需要繼續尋機會說此事,羞澀是有的,也還是要面對。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她沒好意思轉身看他的表情,站著筆直。
孫嬤嬤含笑,很寬慰看到王爺和王妃感情和睦,雙手呈上藥膳。
「既如此,王爺和王妃趁熱喝了藥膳吧,今夜也算兩位主子初次見面,老奴做主,讓下人布置出婚房,也算全了當初的遺憾,當作洞房花燭夜。」
「良夜苦短,王爺王妃請。」
白曦月僵著身子。
原來是孫嬤嬤做主安排的。
「有勞孫嬤嬤了。」
謝景曜雙手端起藥膳,揚起下巴嘴角含笑。
白曦月聽見他的動作,她也不好再拖拉,反正橫豎都是一刀,早點喝完早點讓孫嬤嬤出去,免得尷尬。
孫嬤嬤看著兩位主子這麼主動,笑得眼睛彎起來,對屋內的銀珠她們招了招手。
「兩位主子準備歇下了,你們趕緊出來吧。」
「是。」
銀珠青梅及另外兩名婢女低著頭含笑走出來,來到兩位主子跟前福了一禮。
「床鋪已經鋪好了,奴婢先退下。」
孫嬤嬤帶領她們趕緊走出院子,順便將院門關上。
剩下白曦月和謝景曜兩人在院子,儘管是夜晚,院子也被紅燈籠照得紅彤彤的,頗為喜慶。
白曦月雙手緊握著橫在腹前,頓時不知道該怎麼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