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眸子眯起來,「哦?他們離開京城,為何不知會朕一聲?!」
謝景曜知道他父皇生氣了,若回答不好,恐怕會遷怒於沐疏珩和沐清沅。
「他們本來想告訴父皇,卻明白父皇知道後一定會派重臣相送,他們知道父皇最近被很多事煩擾,朝堂上也諸多事宜,就不好再用這些小事來增加父皇的煩憂,決定從簡離開。」
「他們還特意讓兒臣感謝父皇出訪這些日子的招待,說來京城這段日子感受了很多文俗,大受裨益。父皇,他們沒有不尊之意,全都是不想讓父皇分神勞累。」
聞言,皇上的眼神緩和不少,「他們有這心,朕很寬慰。倒是他們來京這一趟,讓他們看到這麼多不好的事,難得他們還感念朕的好。」
謝景曜知道他父皇接受這個說法,心中鬆了些許,「這些事與父皇無關,父皇用心招待他們,他們看得出來的。」
皇上點點頭,「嗯,回去也好。」
見狀,謝景曜知道自己在場這個說法得到肯定,繼續道,「兒臣就是早上和衡臨他們在驛站門口送疏珩他們離開,碰到百姓遊街,深知事情的嚴重,馬上派衡臨和蕭淮去處理...兒臣後來親自去審問過那些百姓,他們的嘴巴很嚴,全都說是自己這樣想才做,沒有人指使。」
「這次遊街死了二十多人,兒臣已經封鎖消息,私下讓官府的人去安撫他們的家人,每一戶送去安置銀兩,不會傳揚開來。」
皇上再次點頭,「嗯,你做得很好,繼續跟進此事。」
說罷,他看向謝景曜,問,「百姓遊街這事,你如何想?」
氣氛再次變了,謝景曜眼底的神色深了些。
他父皇在試探他的態度。
「三皇弟如何處置,有父皇和文武百官商議決定,有國法可依,輪不到百姓置喙。」
「嗯!」
這個字,回音有點長,皇上不知在想著什麼。
謝景曜看著眼前,突然問,「那父皇,您打算如何處置三皇弟?」
這個問題落下,皇上看過來的眼神再次變得幽深。
謝景曜迎視他父皇的眼神,父子二人的眼神都很深。
裴公公站在皇上的身後,突然覺得壓力很大,暗中懊惱:下次恭親王進來,他一定要藉機離開。
半晌,皇上才開口,將問題推回給謝景曜,「你覺得該如何處置他?」
謝景曜目光堅定,聲音更加堅定,「該如何處置,想必父皇比兒臣更加清楚。」
「兒臣知道父皇這些天為此事很煩憂,但始終要解決此事。父皇,三皇弟犯下的是謀害天子的罪,他敢在父皇您的酒水裡下毒,若那天承禮剛好離開,父皇提前喝下酒水,或者他臨時改變主意,父皇喝下酒水,又或者宮女送錯,送到皇祖母或者母后的桌面...那後果,父皇可有想過?」
「雖然父皇現在沒事,但這件事他確實做了,他將父皇置於危險之中。若此事懲治不當,以後還會不會有人效仿?帶來的影響想必父皇比兒臣更加明白。」
「兒臣從來不是要置三皇弟於死地,一直以來都是他追著兒臣不放。現在他意圖謀害父皇,是兒臣不能原諒的,兒臣一直以來都是以父皇的龍體為重,以江山社稷為重,請父皇認真考量此事。」
說完這句話,謝景曜抱拳低頭,姿態認真。
皇上的眉頭皺得很緊,但眼神卻變了,似乎困擾他很久的事情,終於有了答案。
「朕知道了。」...
-
謝景曜出宮之後,回到恭親王府。
白曦月坐在院子的涼亭等他,今日下了一場雪,她身披紅色的斗篷,一片雪白中,她的身影異常醒目。
謝景曜走進院子的第一眼就看到她,如同一團火照亮了他的心。
「夫君。」
白曦月迎了上去。
謝景曜見狀,比她快一步到達她的身邊,扶著她。
「雪天地滑,你忘了自己懷著身孕?」
白曦月無奈,「我被你照顧得太好,以後都忘了自己該如何自理。」
「那就不用自理,一切有我。」
這句話讓她笑出聲,內心感到滿滿的幸福。
想到正事,她抬頭看他,「大街上的事處理好了?你進宮見了父皇?」
「嗯。」
「如何了?」
謝景曜抱著她,細細說著進宮之後的事。
「......我感覺這次父皇將我的話聽進去了,離開的時候,父皇宣了重臣進宮,想必是再次商議處置謝承禮的事。等明日,就會有結果。」
白曦月舒一口氣,「如此最好。」
「這都是謝承禮找來的,他有這個下場,怪不得任何人。」
夫妻二人依偎在院子的涼亭中,一紅一藍的身影,在冬日顯得很溫暖...
如同謝景曜所說,在他離開皇宮之後,皇上宣了重臣進宮,商議了兩個時辰。
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御書房商議得如何,卻隱約感覺到,皇上的態度變了,那些認為三皇子最後沒事的人,也改變了想法...
宮中的氣氛變得異常沉重,儘管還有幾日就過年,卻依然感覺不到過年的氣氛。
後宮之人都在等著皇上宣判,不敢有任何動作...
這一夜顯得特別漫長,有很多人都等著第二日到來。
大家知道,這一日,是謝承禮宣判的日子,開場卻被兩道消息打破了眾人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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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親王府
銀珠急匆匆走進院子,臉色很緊張。
「王爺,王妃!」
她的聲音打破院子的寧靜,謝景曜和白曦月同時抬頭看來,看到銀珠這個表情,兩人的心中馬上聯想到謝承禮的事。
「有何事?」
「皇貴妃在冷宮上吊自縊了!」
「什麼?!」
謝景曜和白曦月馬上皺著眉頭,兩人放下玉箸,沒了進食的心。
「一大早孫嬤嬤派人來傳達這個消息,說皇貴妃留下一封遺信,信中承認所有事情乃她一人所為,不關三皇子的事,然後就上吊自縊。發現的時候,身體都僵了,聽聞皇上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在乾坤殿坐了很久。」
銀珠擔憂地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