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易下了山,沒走太遠,停在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裡。
他拍拍手掌,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五個怪異的影子搖搖晃晃……它們把自己埋在泥土裡,樹叢中,悄無聲息藏了起來。
山風吹拂,落葉飄蕩,做完這些事之後王易找了個乾淨的地方,盤膝坐下。
他開始不緊不慢的調理體內鬼氣,一呼一吸之間,心境趨近平和。
王易是在等人,等一個從遠方回來的朋友。
他們好久未見,甚是想念。
一天一夜,日落日出,沒人來。
王易不急,掐指一算,快到了。
……
劉啟元腳下踩著飛劍,化作一道流光,在半空中飛掠趕路。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山河玄宗,最近名聲最響,傳遍了東南境的一個新興宗門。
聖盟的長老們說那裡早晚會是一塊發財寶地,早占坑,早賺錢。
「以李清河的手段,用不了幾年,小半個東南境都會遍布山河玄宗的眼線和商人……那傢伙太會斂財了,不服不行。」
劉啟元多個心眼兒,暗地裡調查了一下三河主在海外的人脈、財力和一些傳聞事跡。
他就發現長老們說的不誇張,山河玄宗早晚會富起來,自己得抓緊時間,早做投資。
劉啟元趁著魏寒長老閉關,自己偷偷變賣了全部家當,千里迢迢,跑回了這個地方。
他極擅長投機取巧,計劃先想辦法買座秘境:「不行的話就早去早回,沒人會發現……」
如果一切順利,劉啟元就更不打算回去了。
「這位師兄!」
「這位前輩!」
劉啟元這樣想著,忽然聽見前方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叫喊的聲音。
他眯眼一看,樹林裡站著一個陌生的年輕人,他滿面笑容,正在對自己打招呼。
「前輩,在下山河玄宗弟子,請靠邊停停。」
劉啟元皺皺眉,俯身落在王易面前。
他問道:「你是?」
王易說:「山河玄宗王易,特意在此等候前輩。」
劉啟元有些摸不著頭腦:「你知道我要來?」
「知道啊。」
「誰告訴你的?」
王易表情真誠:「三河主。」
劉啟元愣了愣,問:「山河玄宗的三河主,又是怎麼知道我的?」
王易笑而不語,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劉啟元觀人氣度不凡,修為幾近築基,很像是山河玄宗內著重培養的那一類天才弟子。
他便不敢怠慢,收起了平日裡盛氣凌人,斜眼看人的習慣。
「請問這位師弟,三河主有何吩咐?」
王易想了想,說:「是這樣的,外來修士想入山河玄宗有兩個條件。」
劉啟元點頭恭聽。
「首先,要繳納一筆入門費用。」
劉啟元問多少。
「不多。」
王易說:「三十萬靈石。」
多少?
劉啟元一下子懵在了原地,三十萬靈石,這和攔路搶劫有什麼區別?
他的臉色極其難看,略作遲疑,眼神不善的盯著對方。
王易卻從劉啟元的表情里看出了一點門道,他身上真有三十萬靈石。
「師兄別急,還有第二個條件。」
「什麼?」
王易掰掰手指,說:「借你人頭一用。」
一瞬間,林間鬼氣湧起,陰風陣陣。
王易雙眼變成烏黑色,他沒有給劉啟元任何反應的時間,右手並成雙指點在了對方的腹部。
劉啟元也沒想到一個鍊氣期修士敢對自己動手,猝不及防之下中了陰招。
他怒喝一聲,渾身靈力暴起,手掌重重拍向王易的頭骨。
王易似乎提前預演過一樣,早向後退了一步,險而又險的避開了致命一擊。
不過他的胸口還是一悶,被劉啟元用衣袖甩飛,落在了不遠處。
「陰險小人,竟敢偷襲暗算我!」
劉啟元含怒出手,想乘勝追擊。
但王易很快站起身,抹去嘴角一絲血跡。
「師兄別激動,容易陰氣傷身。」
劉啟元頓時停下腳步,察覺到腹部一涼。
他低下頭,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個烏黑的血窟窿……上面縈繞著冰涼刺骨的鬼氣,順著血液和經脈鑽進了丹田。
劉啟元的臉色越來越黑,黑得發亮,湧上印堂。
王易看著自己漆黑的手指,滿意的點了點頭:「陰鬼指是好用,我苦練了十好幾天。」
這一陰招源自《萬煞鬼神像》,用來偷襲再合適不過,誰中了都得印堂發黑。
劉啟元經脈刺痛,感受到自己丹田裡的靈力紊亂,像漏了個洞一樣往外逸散。
但王易又看穿了劉啟元的想法,往後兩步,打了個響指。
「啪~」
幾乎是一剎那,五隻惡鬼同時從劉啟元背後的林子裡躍出。
它們身上帶著泥土和草葉,狠狠撲上前,鎖住了劉啟元的四肢。
五鬼張開猙獰的大嘴,牙縫滲血,撕咬不停。
劉啟元渾身流血,發出痛苦的叫聲,他強行體內運轉靈力,震開了試圖撕咬自己喉嚨的牢大……
再然後,活鬼神像悄悄閃爍。
一抹凌冽的劍芒閃過樹林,頭顱墜地,劉啟元就只剩下了一具無頭屍體。
一切都發生的很快,環環相扣,不留任何餘地。
「厲害,厲害。」
王易拍手讚嘆:「我是真厲害。」
前幾日築基成功的陳清月點點頭,收起韶華劍,把劉啟元的儲物袋丟給了王易。
「裡面有錢嗎?」
王易打開一看,喜笑顏開:「好多錢,好多錢。」
足足五十多萬靈石,還有一塊久別重逢的青銅羅盤。
三河主說的沒錯,殺人越貨這勾當是真賺錢啊。
……
「這是三十萬靈石!」
王易把儲物袋拍在青石殿的桌子上,問三河主:「築基丹呢?」
李清河抬起頭,咽下嘴裡的煮雞蛋,說:「現在三十三萬了。」
「憑什麼?」
三河主安靜片刻,聳聳肩:「憑你在外面殺人,影響宗門聲譽。」
王易愣了愣,據理力爭:「你都說了我是在宗外殺人。」
「對啊,所以我沒要五十萬。」
商人真夠無恥,王易添了三萬,才從李清河的手裡拿走了一瓶築基丹。
那傢伙還送客出門,在門口熱情招手。
「師弟築基順利啊~」
「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半月後,王易築基成功了。
一切都水到渠成,李清河的築基丹的確是頂尖好貨,不僅助他邁過門檻,還留有大半藥力幫王易穩固境界。
這個基築的格外紮實。
王易睜開雙目,眼藏精光。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蓮花濕地捲起了一場風雪。
許青禾第一個前來祝賀:「師兄好大的口氣!」
王易沒理她,打聽宗內有沒有發生什麼怪事。
許青禾根本不知道,那就是無事發生。
王易心中泛起疑惑:「那具白骨呢?」
難道走丟了?
這也是好事吧。
……
……
山河玄宗門外,來了一個人。
他風塵僕僕,面帶風霜,停在了山腳下。
有弟子上前詢問:「這位前輩,你找誰?」
年輕道士想了想,緩緩開口:「誰也不找。」
「您是想入宗?」
「……對。」
「方便留個姓名,我好上山通報?」
「趙……年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