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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屍釣骨

2026-05-17 19:42:41 作者: 綠豆冰棍

  生意就是這樣,你不願意做有的是人做。

  王易已經用荷花種出了三塊靈根,一藍一紅一白,其中品質最好的是一株活水靈根,通體蔚藍,位列二品。

  但即便是二品水靈根,與剛剛那塊如心臟般熾熱的紅色靈根比起來也相形見絀,黯然失色。

  它至少是一品靈根,鮮活熱烈的一品靈根。

  王易眯起眼睛,陷入沉思。

  「趙年冬」手裡的這塊一品靈根究竟是從哪兒來的?

  王易短暫回憶,猜到了一個答案:

  是他自己種的,他自己養的,種在老槐樹下,養在自己的身體裡。

  那晚上,邪修新娘子說過一件事:「老道士吞下了一朵荷花,守著這座山村,也困住了自己……」

  槐樹下的老人也指著自己胸口,對王易說:「這裡有朵荷花,比你手裡的更大……」

  他用自己身體種了一朵最大的荷花,花開生根,長出了一塊跳動的心臟。

  然後呢?

  老道士究竟想做什麼,做了什麼?

  王易其實不確定。

  他當時也被騙了……被趙年冬的話,新娘子的話,以及老道士的舉動給騙了。

  一個治病救人的醫師,忙碌半生只為了治好一種荷花病,他為此不惜背負殺人的罪孽,把荷花吞入自己口中,日益蒼老,等待著死亡的靠近。

  在那種場景下,在各種人的佐證和描述下,完全不會有人對老道士的品性產生懷疑。

  他太偉大了,太善良了,功德無量,令人惋惜。

  因此,王易產生了疑惑,心底越來越不對勁。

  「為什麼?」

  他唯一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麼趙年冬會孤身一人離開北海道門,千里迢迢找到這裡,來拜訪即將死去的小師叔?」

  是誰告訴了趙年冬,他小師叔在這個地方?

  

  是北海道門的師傅,是老道士的師兄。

  但他師傅又怎麼知道的?

  會不會有這麼一種可能……是老道士自己傳了一封信,送回北海道門,送到了自己師兄的手裡?

  信中不知道寫了什麼,但他師兄答應了,默許自己徒弟離開道場,去見一眼燈枯油盡的小師叔。

  「可趙年冬不知道。」

  他不知道小師叔快死了,更不知道小師叔為什麼叫自己來。

  ……趙年冬只是一具被選好的軀殼。

  如果沒有偶然到來的王易,那麼他將是小師叔奪舍重生的唯一希望。

  「趙年冬只有十幾歲,小師叔根本不老,只是肉體受損,日漸垂暮,裡面藏著一個中年人的靈魂。」

  他的壽元未盡!

  他還能活下去!

  王易猛然意識到了一種可能,他掉頭狂奔,嘗試著逃離山村,逃出這個讓人膽寒的騙局。

  但來不及了。

  老道士改變了奪舍對象,放過自己的小師侄,有了更好的選擇。

  他坐在槐樹下,用腐爛的偽善之心繼續欺騙自己。

  「如果師侄先來一步,或許自己就會走向善面,坦然接受死亡。」

  與之相對,鬼修是邪惡的,王易來早了,才引誘他走向墮落。

  這是命運使然,他別無選擇。

  ……

  可下一世,王易沒來。

  趙年冬卻沒有走出那座小山村。

  老道士披上小師侄的人皮,風雪兼程,來到了山河玄宗。

  歸根結底,怕死罷了。

  ……

  「我們得想個辦法,弄死他。」

  王易在腦海中竊竊私語,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陳清月。

  她問誰?

  剛上山的那個傢伙?

  明明初次見面,怎麼就結上仇了,還是不死不休的那種。

  王易沒法解釋,只是含糊其辭說這個人極其危險,一定會給他們帶來很大的麻煩。


  所以要先下手為強,把他弄死在山河玄宗里。

  陳清月想了想,就同意了。

  他既然都這麼說,還能怎麼辦呢?

  「怎麼殺?」

  這是個好問題。

  王易暫時沒有好主意,甚至眼下還有一個麻煩。

  在山河玄宗里殺人一定瞞不過三河主的眼睛,他如果允許那一切好說,如果能幫忙更好不過。

  但現在趙年冬是客人,給三河主帶來了一樁價值無法估量的生意。

  王易要怎麼說法三河主讓自己動手殺人呢?

  還是說什麼都不管,反正自己不怕死,一直碰瓷死在三河主的手裡,一直從他的手裡薅羊毛?

  王易的確可以這麼做,但故事不會這麼寫下去……不管不顧前因後果,悶頭四處找人碰瓷,然後被一巴掌拍死,反覆刷上十幾章直接嬰仙開局,這樣的王易更彰顯聰明,更有主角魅力嗎?

  王易從未這麼想過,因為他並不是某個世界看慣了小說套路的穿越者,只是一個偶得銅鏡的本地人。

  他會怕某一天銅鏡突然失靈了。

  「那可就完犢子了。」

  王易搖搖頭,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甩了出去。

  「我還是要殺他。」

  但不能亂殺,要一點點來,慢刀子割肉,讓對方難以察覺。

  陳清月還是同一個問題:「怎麼殺?」

  「我想想。」

  王易站在雪地里,看著腳下積雪,一片素白。

  他忽然愣了一下,腦子裡想起了一個東西,一個到現在還沒出現的「老朋友」。

  對啊,上輩子就是它殺的老道士,這輩子怎麼罷工了呢?

  這太沒責任和擔當了吧?

  王易忽然賊笑了起來,眼光閃爍,滿腦子都是「聰明」的想法。

  ……

  第一個夜晚,許青禾把一個褐色麻袋拖到了白骨河灘。

  她謹記師兄吩咐,瞧著四下無人,把麻袋丟進海里轉身就跑。

  這一路上許青禾心驚膽顫,也沒敢把麻袋打開往裡面瞅一眼。

  師兄偷偷是不是殺人了?

  還讓自己出來拋屍?

  她膽子可小,做不來這些壞事,不過為了一千靈石以及師兄的威逼利誘,許青禾還是硬著頭皮當了一次幫凶。

  「我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就算被發現也怪不到我頭上!」

  「反正就這麼一次,過去了就過去了……」

  許青禾這樣安慰自己。

  第二個夜晚,她又拖著麻袋來了。

  許青禾欲哭無淚,苦著一張臉把麻袋丟進了冰涼的海水裡。

  然後她轉頭撒腿就跑,不往身後多看一眼。

  「師兄說上次丟錯了!???」

  「他到底殺了幾個人啊!??」

  第三夜,許青禾有些精神麻木,拖著麻袋來到海邊,甚至想自己跳下去一了百了。

  第四夜,許青禾面無表情,打開麻袋瞅了一眼。

  哦,真是屍體,皮膚貼著骨頭,牛逼。

  她徹底死心了,丟屍下海,拍拍手掌,轉身就走。

  第五個夜晚,白骨河灘風平浪靜。

  一具森白色的骨架立在礁石上,一動不動,好像在等待著什麼。

  那些屍體上沾染著太一真氣的味道,

  有人故意拿它們打窩,企圖釣魚。

  他成功了,但這只是第一步而已。

  ……

  「三河主,我有一筆生意想和你談談。」

  「你有個蛋,你連個蛋都沒有。」

  「我知道怎麼種靈根,他有的我也有。」

  「……」

  「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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