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靈根的來源,大概有三種說法。
其一,靈根是前世積攢下來的因果。
前世積德行善,天道垂憐,今生丹田內便有了靈根;
前世作惡多端,業果纏身,出生時就斷了修行之路。
「這個說法太可笑,背後有佛家功德說的影子,勸人吃苦,積德行善,本質沒安好心。」
第二種說法,凡人其實也有靈根。
天道公允,萬物生靈皆可修行。
凡人出生時就有靈根,只是太微弱,如風中殘燭,轉瞬即逝。
如果靈根是火苗,那天地靈氣就是風……凡人丹田裡的火苗微弱,風吹一口就熄滅了。
只有少數天生火旺之人才能留下火種,日後被靈氣喚醒,風越吹,火勢越大。
「這個說法比較有趣,也能解釋清楚為什麼修行世家更容易生出高品階的靈根。」
那些天才在娘胎里就被靈力滋潤,靈根不滅,茁壯成長。
「人和人的起點終究是不一樣的,娘胎,才是人生最關鍵的時候。」
第三類說法是一種陰謀論,
他們認為靈根是天上神仙灑下來的「幼苗」。
一部分人撿到幼苗,種在自己的身體裡,苦苦修行千百年,最後化作一捧黃土。
——等到靈根成熟,神仙就把它們摘走了。
凡人和修士都被神仙圈養,凡人是泥土,修士是韭菜,割了一茬還有一茬,世世代代,永恆不止。
「這個說法太嚇人,我不太能接受。」
「而且提出這個說法的人大概沒有靈根,心生嫉妒不滿,所以才滋生出了如此怪異的猜想。」
那麼,靈根究竟是什麼呢?
……
竹筒上的字只有這麼多,王易從頭看到尾,發現只有問題和猜想,沒有最後的答案。
還是個開放式的結局?
王易表情莫名,心中有些失望。
從自己對彩蓮真人的了解來看,她明顯找到了答案,能用荷花種出靈根,也能幫別人更換靈根,唯獨沒有把答案寫下來。
靈根究竟是什麼?
「排除第一種猜想,忽略第三種可能,就剩下第二個答案了。」
王易認為凡人身上也有靈根。
彩蓮真人把荷花種在凡人身上,長出了靈根,這是最直接的證據。
「但怎麼才能換靈根呢?」
王易依然沒什麼頭緒。
他收起竹筒,環顧四周,開始打量牆壁。
按照前兩次進來的經驗,隔壁應該還有一間石室。
兩座石室隔著一堵牆,一間放竹筒,另一間存放別的東西。
王易繞著石室,敲敲打打,最後在一面黑色石牆前停下腳步。
沒有什麼理由,全憑一股直覺,王易一頭撞開了面前的牆壁。
「砰~」
牆壁倒塌,暴露出後面的第二間石室。
王易走進去,又看見了滿地清水……但在石室的最中央,豎著兩座石台。
石台上面似乎有東西。
王易趟著水靠近,發現第一座石台上只有一團乾巴巴的黃泥。
他把黃泥拿起來,放到手裡仔細打量,這黃泥無色無味,質地柔軟,好像和普通的泥巴沒什麼區別。
石台的角落還刻著一行清秀的小字。
「好泥生好土,好土生好根。」
什麼意思?
王易愣了愣,發現在這句話的結尾有一個箭頭,指向石台背後。
他繞過石台,蹲下細看。
「有一幅畫?」
石頭上的壁畫清晰簡潔,栩栩如生:一隻手搓了一團泥,把種子包裹在泥中,然後塞進了一張嘴裡。
泥土墜入空蕩蕩的丹田,種子生根發芽,長出了靈根。
王易思索片刻,讀懂了壁畫的意思。
這是讓凡人丹田生出靈根的辦法……貧瘠的土壤里長不出靈根,所以需要連黃泥一起吞入腹中,重新孕育。
彩蓮真人果然非同凡人,能找到這種另類怪異的辦法。
第二座石台呢?
王易小心翼翼的收好黃泥,走到第二座石台前。
上面也有一樣東西,是一個樸素的石碗,碗裡盛著清水……清水漫過碗沿,順著石台流到了地面上。
王易挪開碗,發現下面也有一行小字。
「石碗積水,黃泥沖服,飯前食用。」
王易彎下腰,在石台背面又看見了一幅壁畫。
畫面的內容依舊簡潔清晰——丹田裡長著一株靈根,清水流入丹田,悄悄淹死了靈根。
王易沉默低頭,看著腳下的清水,心中突然有些發毛。
他好像知道這一地清水是怎麼來的了。
石碗一直被放在這裡,足足有幾千年之久……碗裡生水,清水漫出石碗,流到了地面上。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整座石室都被清水填滿。
「但為什麼別的石室也有一地清水?」
王易琢磨了一會兒,心裡想到一個可能。
或許每一間石室都是相通的,它們和蜂巢一樣四通八達,清水能從這裡流向任何地方。
只有黑蓮花綻放的時候,花瓣層層鋪開,石室才會彼此分離,每兩間石室連在一起。
「這清水真能淹死靈根?」
王易想明白了前因後果,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如果清水真有這麼大的作用,那它不就是世間最險惡的一種毒藥了嗎?
試想王易帶著一碗水去青石殿,三河主恰好口渴,舉起石碗,一飲而盡。
隔天三河主丹田裡的靈根就被淹死了,根基盡毀,一命嗚呼,抱憾而終。
這真的有可能發生嗎?
「要不試試?」
三河主應該不會在意吧。
王易思前想後,還是覺得不大可能。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許青禾就摔進了水裡,她嗆了好幾口,現在還是活蹦亂跳。」
所以清水一定沒有這麼簡單,即便它真能淹死靈根,也一定有某些限制條件。
王易暫時只能想到這些,他最後繞著兩間石室走了一圈,用額頭嘗試一下其他牆壁的硬度,然後就搖頭晃腦,轉身離開了。
……
黑蓮花緩緩閉合,王易是最後一個出來的。
他在池塘岸邊看見了許青禾,那個小姑娘正捧著臉頰,怔怔出神,專注發呆。
王易悄悄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撿到了什麼?」
師兄幫你看看啊。
許青禾慢慢抬起頭,看了師兄好久,才伸出兩隻白皙的手掌,平鋪在王易的面前。
左手心有個竹筒,右手上有一截紅繩。
她很信任王易,也很大方:「師兄,你要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