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易略作猶豫,選了竹筒。
他其實可以把兩樣東西都搶過來,但沒有這麼做。
別問為什麼,因為王易心善!
也因為許青禾表現的太過坦然,大方,願意把兩樣東西都拿出來給師兄挑選。
王易不是貪得無厭的人,他可以先看看竹筒里寫了什麼……然後再決定要不要搶。
許青禾慢慢起身,對王易笑了笑:「師兄,那我先走啦。」
王易點點頭,說:「路上小心。」
小心什麼?
小心自己看完竹筒,有一個神秘的黑衣人會王從天降,搶走許青禾身上的紅繩。
池塘恢復安靜,王易看著許青禾的背影走遠,然後瞥了眼竹筒表面上的一行字。
「如果記憶出了錯,該怎麼辦呢?」
一個消瘦的鬼影出現在岸邊,陳清月眼帘低垂,好像剛剛經歷了什麼,在默默的思考。
王易轉過頭,問她:「你撿到竹筒了嗎?」
像自己手裡這樣的竹筒。
出乎意料,陳清月搖了搖頭,她沒有撿到。
「哦?」
王易有些意外:「你看見什麼了?」
陳清月說:「兩間石室,牆是被撞開的。」
第一間石室里只有水,沒有王易說的竹筒。
第二間石室一模一樣,水面清澈波光粼粼。
牆壁被撞開了?
王易皺皺眉,忽然眼神一動,心裡猜到了是怎麼回事。
陳清月有些倒霉,她去的是幾個月前已經被開啟過的石門。
第一間石室里的竹筒被王易撿走了,上面寫了一堆關於嬰仙和前世的東西。
第二間石室里只有水,等水面平靜之後才會映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畫面。
王易想到這裡心中不免好奇,他問陳清月:「你在水裡看見了什麼?」
陳清月不說話,只是默默看了王易一眼。
「不會看見我了吧?」
那倒沒有。
陳清月反問:「你之前看見什麼了?」
王易聳聳肩:「一個道士,年紀不小,穿著粗衣布鞋,看上去和我有點像。」
嗯。
陳清月眼皮動動,然後又不接話了。
「你呢?」
王易覺得奇怪,她今天怎麼這麼安靜,悶不吭聲的。
陳清月想了一會兒,學著王易的樣子,聳聳肩,指向水面。
「啥意思?」
王易轉過頭,發現池塘里只有自己的倒影。
「我是鬼,鬼沒影子。」
她說自己什麼都沒看見,王易對此表示懷疑。
一陣陰風吹過池水,泛起陣陣漣漪,陳清月消失了。
她沒問王易看見了什麼,自顧自回到了活鬼神像里。
「有點兒奇怪。」
王易搖搖頭,目光看向手裡的竹筒,裡面還有一行小字。
「假如記憶欺騙了你,不要灰心,不要難過,絕望的日子總會到來……成仙可太嗯啊的難了。」
「……」
王易安靜半響,把竹筒里里外外翻了個面:「就這些?」
搞笑呢?
彩蓮真人還是個吟遊詩人?
王易撓撓頭,很快也就想通了,手中的竹筒只是彩蓮真人隨手寫下的雜記,她想寫什麼就寫什麼,不需要太多邏輯,哪怕只是有感而發。
還不如把許青禾手裡的紅繩搶過來。
王易望向遠方,早沒了許青禾的背影。
他懶得去搶紅繩,因為手頭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要換個靈根!」
……
這年冬天,王易做了一些大膽的嘗試。
他先叫來了五鬼中的一隻,牢大。
牢大的丹田裡有一株二品水靈根,王易眼饞了很久,現在想拿它試試水……石碗裡的清水。
牢大張開口,拿起石碗一飲而盡,清水順著喉嚨入腹,走過丹田,被很順暢的排出了體外。
「嗯?」
王易懵了一下,怎麼和壁畫上的樣子對不上?
不是說清水能把靈根淹死嗎,現在看來不行啊。
難道是水放了太久,失效了?
王易覺得不可能,他等了兩天,石碗裡又積滿了水。
「牢二來喝,你也有靈根。」
結果如出一轍,碗裡的清水沒有什麼不同,走過丹田根本毫無作用。
「彩蓮真人吹牛?」
王易皺眉苦思,琢磨許久,記起了石台上的一行小字。
——「石碗積水,黃泥沖服,飯前食用。」
前面八個字都很好理解,為什麼偏偏要飯前食用呢?
這個飯指的是什麼?
王易沉默著,思考著,一天一夜,找到了答案。
「飯前,肚子裡空無一物,沒有食物,也沒有靈力。」
清水碰到一絲靈力就會失效,所以它對修士毫無用處,根本不可能成為毒藥。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王易把一塊雜靈根泡在石碗裡……它真的被淹死了。
王易又讓牢二騰空丹田,把所有靈力都消耗一空,然後再喝下一碗清水。
它的靈根……也被淹死了。
「清水原來是這樣用的。」
……
一塊靈根,沾了黃泥,被塞進了牢二的嘴裡。
王易驅使它,把靈根吞入腹中,煉化入丹田。
七天七夜,新的靈根紮根在了泥土裡,不再如無根浮萍,在丹田裡晃來晃去。
靈根有了生命,牢二能修行了。
……
幾天後,王易對著一碗水,沉默好久。
他臉色虛白,最後咬咬牙,端起來一飲而盡。
王易在石樓里趴了三天,有氣無力,跟死了一樣。
但第四天,他垂死病中驚坐起,握緊手中的一品靈根。
「艹,不是你!」
一塊黑白靈根被格外嫌棄的甩在了窗上,聲音還有些後怕。
王易仰躺在床榻上,右手拿火靈根沾了幾下黃泥,然後塞進自己的口中。
「唔~唔~」
「嗯~嗯~」
你還別說,火靈根蘸醬,滋味真不錯。
……
十天十夜,夜盡天明,石樓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王易仰天長笑,強有力的心臟跳動不停。
他的丹田裡燃著火,一團熊熊燃燒的熾熱火焰……周遭靈氣洶湧而來,被火靈根盡數接下,燒成一股又一股純淨的靈力,迅速流入丹田。
一品靈根,呼吸都在修行。
王易只感覺苦盡甘來,原來呼吸和修行都是如此順暢。
他把這個消息廣而告之,陳清月反應平淡,回了一句「恭喜恭喜~祝賀祝賀~」,一點兒都不走心。
許青禾眉眼彎彎,喜笑顏開:「師兄,有個壞消息。」
王易問:「什麼?」
「三河主找你,讓你去青石殿見他。」
看來是有人催著交方案了。
……
王易昂首闊步,邁進青石殿的大門,正遇到了斜眼看人的三河主。
李清河的第一句話是:「麻煩來了,找你的。」
王易聞言一愣,問什麼麻煩。
「你之前在宗外殺了個築基修士,記得吧。」
王易點點頭,他殺的是劉啟元,處理的很乾淨。
李清河說:「那人有點兒來頭,是聖盟修士,他死的不明不白,現在聖盟派人過來找了。」
王易皺皺眉,問:「人在哪兒?」
「被攔在白骨冰海的外面,是個築基中境的修士。」
王易又問:「那人叫什麼?」
「姓王,叫什麼……王天權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