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王天權在山河玄宗內住了下來。
他平日裡行事低調,不主動惹是生非,也沒去過一次青石殿。
王天權經常在山裡遊蕩,打聽一些關於秘境的內部消息,他懷疑山河玄宗內有一個神秘坊市,偷偷向本門弟子出售靈根。
但走遍半個玄宗,王天權也沒找到神秘坊市究竟在哪兒。
……
「你到底要搞啥子?」
李清河站在青石殿門口,面無表情,瞅著這個讓人心煩的傢伙。
王易訕訕的笑了笑:「借個人,有急用。」
借你個頭!
李清河轉過頭,餘光輕瞥:「那個聖盟來的,叫王天權對吧?」
「嗯。」
王易點頭,是他就是他。
「他和你有仇?」
「是有一點兒。」
李清河滿臉無語,問:「又怎麼得罪你了?」
王易心裡想了一下,發現真不好解釋,王天權這輩子還沒得罪自己……是上上上輩子的事兒。
劉啟元其實也沒得罪自己,也是上上上輩子的事兒。
倒是趙年冬的小師叔罪有應得,離得近些,僅僅是上輩子的仇家。
但這話能跟三河主說嘛?
王易想說也說不明白啊。
上輩子的仇怨,這輩子來算帳,三河主只會覺得自己腦子出了問題。
什麼程度的血海深仇能記一輩子,追著對方殺?
……顯得自己太記仇,心眼兒太小了。
王易隨便找了個藉口:「我看他不順眼。」
嗯?
李清河聞言挑了挑眉,這個理由倒是清新脫俗,看人不順眼就殺,你小子夠邪性啊。
作為掌門師兄,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勸告一下這個無法無天的傢伙,不能再亂殺人了。
「咱們是做生意的。」
「我一共讓你接待了兩個客人,來一個你就想殺一個,還有個門都沒進來,被你在外面殺了……怎麼,你打算讓同門師兄弟以後改行賣棺材啊?」
「這傳出去還以為咱們山河玄宗是土匪窩,門人弟子都是殺人魔,太影響聲譽了。」
王易虛心受教,解釋道:「三河主說得對,所以千萬不能傳出去。」
「劉啟元已經死了,王天權來調查他的死因,可能會查到我身上。」
王易說自己不想讓這事兒傳出去,壞了本宗名聲,被逼無奈,他只能接著殺人了。
李清河聽笑了:「我還得謝謝你?」
「沒必要。」
王易搖搖頭,自己也是想為宗門盡一份心力。
李清河翻了個白眼:「滾一邊兒去,我看你就是想殺人越貨,賺死人錢。」
王易不否認,他有那麼一點點私心,王天權還挺有錢的,身上確實油水不少。
李清河倒不在乎死那麼兩個外人,他只是不願意把事情越鬧越大,讓海外聖盟那些煩人的老傢伙摻和進來。
王易心口不一,提了一嘴:「要不放他走?」
「呵呵。」
李清河只是笑笑,表情莫名的看了他一眼:「走是走不了了。」
王天權只能死在山裡。
他這些日子表現的太刻意,行蹤鬼祟,四處打聽關於「靈根」的消息,而且還有意無意的避開了三河主,從不踏入青石殿半步。
這種別有用心之人,李清河怎麼可能放他離開呢?
「你不對他下手,我也會找人把他埋了。」
知道的越多就越惹人煩,表現的越低調就越引人注意。
李清河只想看看,王易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想借個人。」
言歸正傳,王易來找三河主有自己的目的。
「借誰?」
「有金丹修士嗎?」
「有,一百萬靈石。」
王易嘴角抽了抽,三河主還真敢開口,一百萬靈石,這是要價還是要命?
「我就是隨便問問,金丹期的前輩都忙,不打擾了。」
王易擺擺手:「有沒有便宜點兒的?」
李清河說:「築基後期,三十萬。」
這個價格也不低,但勉強可以接受。
王易還有最後一個條件:「要演技好的。」
李清河聞言一愣:「你不是想買兇殺人?」
「那不是。」
王易搖搖頭,買兇殺人這種事太沒技術含量了,自己費了這麼大的功夫,可不只是為了殺王天權。
「那你想做什麼?」
李清河愈發好奇,王易聞言只是笑笑。
「師兄你瞧好吧。」
……
月明星稀,夜幕低垂。
王天權還是找到了神秘坊市的線索。
他四處打聽,撞見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小姑娘。
她用紗布蒙住了臉,壓低聲音,問王天權是不是想買靈根。
王天權眯起眼睛,打量許久,看穿了這個奇奇怪怪的小姑娘。
她是那天自己在白骨冰海外面遇到的人,只遠遠的瞧了一眼,然後轉身就離開了。
這個小姑娘似乎和王易有些關係,至少知道些隱秘的內幕。
王天權問她:「你有靈根?」
許青禾說:「我沒有,但我知道賣靈根的坊市在什麼地方。」
「在哪兒?」
「給錢。」
許青禾伸出小手,王天權給了她一個錢袋。
「入夜之後,去西山腳下的破廟,找一個砍柴人。」
王天權兜兜轉轉,天黑之後,來到了這個地方。
面前有一座破廟,廟裡亮著微弱的燈光,砍柴人守在門口,面容黝黑,手裡端著一個樸素的石瓮。
「請問,」
王天權只說了兩個字,砍柴人緩緩的抬起了頭。
此人眼神木訥,五官平平無奇,但不知為何,卻帶給了王天權一股極大的壓力。
王天權感受不到絲毫的靈力,但心中確信,此人距離金丹最多不過半步之遙。
「你要買靈根?」
砍柴人緩緩開口,聲音沉悶粗糲。
王天權心神戒備,點了點頭。
「跟我來。」
砍柴人轉身走入破廟,王天權遲疑片刻,也跟了進去。
破廟內沒有別人,但很乾淨,有一塊被清理過的石桌。
砍柴人問他:「要什麼品質的靈根?」
王天權說:「一品靈根。」
「一品靈根,可不便宜。」
王天權眼神一動,原來真有!
砍柴人從桌子下面摸出一個密封的木盒,緩緩打開。
王天權瞳孔微縮,裡面的確躺了一株黑白色的靈根,樣貌稍有怪異,但品質極高。
他注視許久,輕聲詢問:「這就是一品靈根!?」
砍柴人點頭:「此靈根乃是陰陽靈根,世間珍寶,獨一無二。」
王天權深吸了口氣,沉靜心神,問道:「這陰陽靈根可否換入丹田,為我所用?」
砍柴人頓了一下,腦中想起某位王姓師弟信誓旦旦的表情,格外認真的囑咐……應該行吧。
「自然可以。」
「有何證據?」
砍柴人又想了想,從桌子下面取出幾樣東西:一碗清水,一小塊黃泥和兩株成色極差的靈根。
在王天權的注視下,一株靈根被水徹底淹死,另一株靈根在黃泥中煥發新生。
破廟內陷入一片寂靜,許久在無人說話。
王天權矗立沉默,目光複雜,他親眼見證了如此震撼的一幕,並沒有發現……砍柴人也悄悄瞪大了眼睛。
遠處山頭,青石殿內,傳出了一聲飽含深意的驚疑。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