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忱真有九百萬靈石,只多不少。
她交出之後,面露幽怨,悄悄飄遠,好像魂兒都飛了。
王易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還是忍不住在心中驚呼:我的天。
都是築基修士,她怎麼就這麼有錢?
九百萬,能買自己的命了。
「下,下一個。」
人和人終究是不同的,王易整理好心情,繼續自己的工作。
他把所有人都搶劫了個遍,到最後……連自己都不想放過。
「行了行了。」
老鬼無奈,分外嫌棄:「收好你的吧,我還缺你這仨瓜倆棗?」
一股冰涼刺骨的陰風闖入坊市,肆無忌憚,瘮人心魄,盤旋在所有人的頭頂。
這股陰風的聲音很大,帶著尖銳刺耳,讓人神志不清的鬼迷之音。
人頭涌動,搖晃失衡,被洗劫一空的眾人昏昏欲睡,然後被風吹得一頭栽倒。
他們一個接一個暈倒在了地上,雙目緊閉,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就連王易見狀不妙,也開始搖搖晃晃,合上雙眼,煞有其事的倒在了地上。
老鬼沉默,一陣無語。
「爬起來。」
「……」
「我讓你爬起來。」
王易輕咳了一聲,面不改色,拍拍灰塵,從地上爬了起來。
剛剛風太大,不小心睡著了。
他問:「前輩你還有事兒?」
老鬼卻不言不語,整座坊市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這種氣氛,像是要過河拆橋了。
王易長嘆了口氣,環顧四周,發現幾隻透明的惡鬼已經漸漸向自己靠攏。
「狗東西,說話不算數,你給我等著……」
「什麼?」
老鬼忽然開口,冷聲反問了一句:「你說什麼?」
它沒想殺人,而是在認真思考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但這小兔崽子剛剛是不是罵鬼了?
王易短暫愣神,反應奇快,他發現幾隻透明的惡鬼把所有儲物袋堆在自己面前,然後就突然消失了。
原來是一場誤會,我說呢……
「我的意思是,前輩你要沒事兒的話我就先走了,不打擾您清點贓款。」
老鬼說:「沒必要,你就在這兒。」
它不讓王易走,王易也不好亂動。
坊市一時間陷入安靜,連風吹的聲音都沒有。
老鬼沉思許久,心中有了一個主意。
「這些靈石,你先拿著。」
王易聞言愣了一下,順著竹竿往上爬:「前輩使不得,無功不受祿,我就拿一點兒……」
「滾一邊去,我要給你了?」
老鬼使出一招神秘術法,把地上所有的儲物袋都變成了一粒粒拇指大小的圓石。
陰風吹過,捲走大部分圓石,只留下了一小部分。
然後它說:「十天之後,你把這些石頭帶出城,埋在東南邊最高的山上,明白了嗎?」
王易點點頭,說自己明白了。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十天後出城,這老鬼說的輕巧,憑自己今晚乾的這些事兒,能活過明天都是個奇蹟了。
還要在城裡等十天,真把這裡的修士和雲海執事都當傻子啊?
老鬼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它自己要畏罪潛逃,讓王易留在城裡拖時間,順便當個替死鬼。
萬一王易僥倖活了下來,甚至莫名其妙逃出雲海城,老鬼也留了後手。
它把所有的儲物袋都封死,變成了顏色各異的圓石。
沒有金丹以上的修為,沒有專門消解禁制的法寶和法訣,王易這輩子都別想把靈石從裡面取出來。
石頭就只是石頭,沒有一點價值。
逃離雲海城之後,老鬼會聞風而來,王易就只能把石頭埋在東南山上。
否則,鬼找上門,他會死得更慘。
「前輩好算計。」
王易讚嘆不已,這一手是真妙啊,讓他恨得牙痒痒。
但這還沒完。
老鬼笑眯眯,又送了王易一份重禮:「這枚金丹,就當你今晚的辛苦錢了。」
「……」
坊市修士哄搶的目標,價值千萬的傳承金丹,就這樣輕飄飄的落在了王易手中。
他握著手裡的燙手山芋,表情複雜難辨。
「別推辭,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老鬼不懷好意,如果說一小份的圓石會將王易置於險地,那這粒金丹就把他推進了火坑,必死無疑了。
有人盯上了這枚金丹,它最終一定會落在某個人的手裡。
不是坊市內的任何一個,不是老鬼,更不會是王易……不久後的一天,他會循著味道找上門,把金丹親手取走。
「哦,對了,給你個忠告。」
坊市內吹起風,老鬼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今晚有很多人丟了錢,但沒人清楚具體數目,他們都會算在你的頭上……所以,會有人想抓住你,也有些人不想抓住你……更有人想偷偷抓住你,再告訴別人沒抓住你。」
如此一來,藏頭露尾,可比走在大街上要危險的多了。
畢竟抓住人就得算明白帳,但這筆帳永遠都算不明白。
……
老鬼走了,帶著一陣陰風離開了坊市。
王易也得逃了,他把地面上的一小堆圓石撿起來,思索片刻,然後翻出一口紅色小鼎,都裝進了鼎里。
坊市大門悄悄打開,街道上空無一人。
王易坦坦蕩蕩而來,鬼鬼祟祟而去,今晚收穫頗豐,多的讓人心跳加速,良心不安。
他蒙住臉,一路小心謹慎,回到了城中客棧。
許青禾迷迷糊糊,半睡半醒,剛推開房門就看見了躡手躡腳的王易。
她咧嘴一笑:「師兄這樣子像做賊了。」
「你大半夜出門,不是去偷東西了吧?」
王易想了想,搖搖頭。
許青禾說那就好,可別犯了什麼事兒再把自己連累了。
……應該不至於,師兄辦事謹慎,才剛到一個新地方能犯什麼事兒呢?
許青禾關上門,躺在床上,兩眼一眯,沒心沒肺的又睡著了。
天天趕路,風餐露宿,可把她給累壞了。
王易站在門外,思索良久,沒好意思說出實話。
他在心中自問:「咱倆先逃,會不會太不講義氣?」
活鬼神像沉默片刻,飄出了幾個字:「應該會……理解。」
王易莫名其妙的笑了一聲。
但他仔細一想,又發覺不行,許青禾手上都有紅繩啊。
萬一她被抓住,又發現自己被拋棄了,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出賣自己。
師兄師妹,彼此彼此。
「得帶她一起。」
王易做出決定,一腳踹開房門。
許青禾被嚇得一抖,眼睛還沒睜開,就從床上飛到了空中。
「走!」
「去哪兒?」
「逃命。」
「啥玩意兒?」
……
王易連夜出逃,懷裡揣著一粒金丹。
但他沒有注意到,丹田深處的小紅鼎滲出紅光,漸漸發熱,它又開始偷偷的煮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