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之間,謝全才的心中一咯噔。
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張長順,張長順……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的小伙子是誰了?
革命烈士張老蔫的侄子。
勞資科長劉建民,七級鉗工易中海,六級鍛工劉海中,紅星小學教員閻埠貴等人,就是被他送進去的。
不僅如此,他還獲得了部里首長的青睞,破格提拔進了宣傳科。
剛進宣傳科,他就發布了一篇轟動全廠的文章……
剎那間,謝全才全身的冷汗都冒了出來,眼神止不住的慌亂。
他,踢到鐵板了。
不僅謝全才的心裡直發麻,他帶來了二三十個保衛員也沒好到哪裡去。
人家都說得這麼明白了,他們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張長順這個名字他們並不陌生,反而是如雷貫耳。
就是那個攪得南鑼鼓巷和軋鋼廠天翻地覆的張長順。
他們的前任保衛科長,就是因為他,被撤職,調離了保衛系統……
他們這都是幹了些什麼?
在知道眼前這個小伙子是張長順後,不少保衛員的心中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他們的前任科長都被拿下了,他們還能有好?
關鍵的問題是,他們今天的程序有問題,嚴重的問題。
不管是抓張長福還抓許大茂,都有問題。
他們是保衛人員,是紀律部隊,一言一行都有紀律條例約束。
來到一食堂後,他們了解了事情的經過沒有?
他們調查了詳細的情況沒有?
沒有,就敢抓人。
特娘的,謝全才都帶著他們幹了什麼?
……
「張長順,誒,這個名字怎麼聽著這麼熟悉了,好像在哪裡聽過?」
此時,聽到張長順自報家門的工人師傅們開始議論起來。
最初,還只是一個兩個工人在議論,很快,張長順的這個名字及他的事跡出現在了數百名工人師傅們的口中。
「我說怎麼聽著張長順這個名字這麼耳熟了,原來他就是寫《震驚!人人尊敬的七級工竟是封建一大爺》那篇文章的宣傳科幹事,他寫的太帶勁了,比咱們掄大錘的還有勁。」
「對,就是他,今天總算是看到真人了,他寫的那篇文章太痛快了,我還拿回家給我媳婦看了,她說她雖然不認識寫這篇文章的人,但是她知道這個人跟咱們工人是一條心。」
「難怪他敢跟保衛科長硬剛,原來他就是揭露軋鋼廠歪風邪氣的幹事啊,他是一條硬漢子,有革命骨頭精神。」
「說的是,他手裡的筆就跟咱們軋鋼廠煉出來的鋼一樣,硬氣。」
……
冷汗「嗖嗖嗖」的冒了出來,很快浸濕了謝全才的後背。
果然是他,張長順。
頓時,謝全才呆若木雞,連話都不會說了。
可是,張長順又怎麼會放過他呢?
「怎麼,這位保衛科的同志,不抓我了嗎?」
張長順一開口,剛才還有些嘈雜的聲音瞬間就消失了,寬敞的一食堂,就只有張長順一個人的聲音在迴蕩。
「那我就有幾句話得說說了。」
張長順直視謝全才,一字一句道。
「首先,我要說的是,同志,你的階級立場有問題。」
張長順一開口就是致命的政治問題。
剎那間,謝全才的臉上出現了幾分慌亂,內心更是驚懼交加。
這頂帽子太大了,如果被這小子扣瓷實了,那他會比前任保衛科長還要慘。
他的嘴唇顫抖,哆哆嗦嗦的辯解。
「沒,沒有,我是保衛科長,我的階級立場怎麼會有問題……」
「你別亂扣帽子,我,我是站在工人階級這邊的……」
謝全才極力辯解,可是他的辯解太過蒼白,太過無力,在張長順接下來的連番質問中,根本無法自圓其說。
「是嗎?你的階級立場沒有問題,那我問你,你是保衛科的科長,你為什麼不為工人同志們說話?」
「你難道不知道工人同志們經常被抖勺嗎?」
一瞬間,所有的工人師傅們全都看向了謝全才。
是啊,謝全才說他的階級立場沒有問題,那他為什麼不向著工人階級說話?
還有,一個保衛科的科長,難道不知道傻柱經常給工人師傅們抖勺嗎?
一時間,大家看向謝全才的目光中,充滿了不相信和質疑。
謝全才一噎。
張長順的這兩個問題猶如點中了他的死穴,讓他百口莫辯。
其他的保衛員也沒好到哪裡去,只感無地自容,還胸口發堵。
他們都知道傻柱抖勺的事,甚至連保衛員都被傻柱抖過勺。
可是,每次他們反映上去,前任保衛科長都是和稀泥,讓他們不要斤斤計較。
「這麼計較幹什麼?給這麼多人打飯菜,有多有少不是很正常的嗎?十根手指還不一樣長了。」
憋屈,十分憋屈。
現場他們居然跟著謝全才幫著傻柱站台,他都幹了些什麼?
太特麼窩囊了。
「不,你知道……」
張長順的聲音繼續響起。
「如果你不知道,那就是你這個保衛科長失職,對工人階級沒有感情,漠不關心。」
「我沒有……」
謝全才已經徹底慌了神,聲音中帶著一絲恐慌。
「科長同志,你既然知道傻柱抖勺,剋扣工人階級的口糧,你卻視而不見,反而為傻柱站台,抓捕為工人同志打抱不平的張長福,抓捕被抖勺的工人同志許大茂……」
「我看你是想武裝鎮壓工人階級。」
張長順緊緊的凝視著他,加重了語氣。
「你已經站在了工人階級的對立面,你,不配稱之為同志。」
「張幹事說的太好了。」
工人師傅們當中,一道激動的聲音鑽進了眾人的耳膜。
隨之越來越多的聲音如暴風驟雨般瘋狂砸下。
「他們保衛科跟傻柱就是一夥的,傻柱抖勺他們不管,傻柱每天從食堂帶飯盒回家他們也不管,他們就是傻柱黑後台。」
「傻柱每天帶三四個飯盒出廠門,我就不相信他們保衛科會不知道,他們就是故意的,包庇傻柱。」
「沒有保衛科的縱容,傻柱敢這麼囂張跋扈嗎?他每天從食堂帶出廠的飯盒可都是剋扣咱們工人的口糧。」
「張幹事說的沒錯,他們保衛科就是想武裝鎮壓咱們工人階級,好讓咱們屈服,繼續剝削咱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