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衛國火冒三丈。
他跟李長江的想法一樣。
張長順端著一盒剩菜給他們看是什麼意思?
不過,他可不像李長江,他對張長順有著很深的記恨。
上次就是因為這小子,他才背了一個記大過的處分。
在他的眼裡,張長順就是一個刺頭。
他甚至都懷疑,今天工人師傅們圍攻一食堂和保衛科,就是這小子搞出來的。
「張長順,你端著一盒剩菜給周書記看,是想幹什麼?」
楊衛國耍了個心眼,特意點出了周文忠,其用意就是想在周文忠面前敗壞張長順的形象。
看吧,這小子就是個刺頭,攪事精,有他在的地方准沒好事。
果然,聽到這句話的周文忠,眉頭不自覺的擰緊了三分。
當然,他不會輕易表態,只是嚴肅的看著張長順,想聽聽他怎麼說。
不過,周文忠還沒等到張長順的回應,就聽到了工人師傅們的鬨笑聲。
「剩菜?哈哈哈……」
「廠長同志,這可不是剩菜,這是還沒吃過的飯菜。」
「這是傻柱給許大茂打的飯菜,窩窩頭挑的最小的,白菜燉粉條連飯盒底都沒蓋住。」
「我猜食堂是不是特意做了這種小窩窩頭,為的就是報復咱們工人階級,看誰不順眼就給誰小窩窩頭。」
「到底是坐辦公室的領導,不知道咱們工人的疾苦,居然說這是剩菜,哈哈哈……」
……
楊衛國先是一愣,隨即,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太尷尬了。
楊衛國恨不得摳出一條地縫鑽進去。
他不是沒聽說過傻柱給人抖勺,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傻柱會給人抖成這樣。
一份菜連飯盒底都蓋不住,這還有兩口嗎?
這個混蛋,害死他了。
跟楊衛國站在一起的李長江,忽然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剛才還奇怪了。
這盒飯要說吃了吧,窩窩頭一口沒動。
要說沒吃吧,這白菜燉粉條也太少了,估計兩口都不到。
還好他沒問出來,不然被幾百工人當面嘲諷,那他這個工會主席丟人丟大發了。
楊衛國,呵呵……
他當然看的出來楊衛國是故意針對張長順,好像還不是一次了。
上次也是,屢屢針對,結果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李長江對此嗤之以鼻。
一個領導幹部,心胸能不能放寬廣點。
總跟個農村來的小伙子計較什麼?
人家多不容易啊。
一念至此,李長江下意識的往周文忠身邊挪了挪,跟楊衛國拉開些了距離。
再看周文忠時,臉上的表情就像是一塊鐵板,生硬,冰冷。
他壓著怒意說道。
「小張同志,你繼續說,不要有顧忌,我倒要看看,除了給工人同志們抖勺,咱們軋鋼廠還有什麼齷齪的事。」
接著,他看向工人師傅們,大聲說道。
「工人同志們,我周文忠今天在這裡表個態,不管涉及到了誰,只要是侵犯了工人階級的利益,就是站在了人民的對立面,咱們軋鋼廠委員會絕不答應,也絕不輕饒。」
「好,周書記是人民的好幹部,是咱們工人階級的貼心人,咱們相信您。」
周文忠剛一說完,張長順就送上了熱烈的掌聲。
隨後,更熱烈的掌聲「啪啪啪」的歡快起來。
直至掌聲雷動。
「周書記,咱們都相信您,你跟咱們工人階級是一條心的。」
「周書記,我們只相信您,一定會給咱們做主的。」
「周書記,您是咱們的好書記,一定要嚴懲這些害群之馬。」
……
周文忠怔愣了一下,有些暈暈乎乎的,一張臉更紅了。
不過這次不是被氣的,是激動的。
還有數不盡的感慨。
多麼好的工人師傅們啊!
勤勞肯干,樸實真誠……
能得到這麼多工人師傅們的愛戴,他這個書記沒白干。
他貌似不經意的瞅了張長順一眼,目光中有了幾分讚許。
這個小同志還是很不錯的,不枉軋鋼廠對他的培養。
看到這一幕的李長江,眼中除了羨慕還是羨慕。
瞧瞧,這個小同志的覺悟,不是一般的高。
事事都知道尊重領導,維護領導,真是個難得的好同志。
哪像那個楊衛國,好歹也是個廳級幹部,心胸太狹隘了。
李懷德的眼睛都亮了。
他看人是不會錯的,這個小伙子不但工作能力強,個人素質過硬,更難得的是,他還挺會來事的。
他今天的這個動作,無疑會給周文忠留下深刻的印象。
以後楊衛國就是想針對他,都得先掂量掂量。
跟周文忠,李長江和李懷德大好心情完全不同的是楊衛國。
合著,今天就他被幾百個工人嘲諷,周文忠卻被幾百個工人誇讚。
這差距也太大了。
這不是將他當成反面教材了嗎?
當然,周文忠在這裡,他也不能表示出什麼不高興的態度,非常生硬的擠出了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周書記,其實今天的事情很簡單……」
這時,張長順說話了。
既然周文忠讓他說,那他就暢所欲言。
「我就不明白了,一件很簡單很好解決的事情,保衛科的這位同志為什麼一定要挑起食堂,保衛科和工人同志們的矛盾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張長順還特意指了指臉色蒼白的謝全才。
剎那間,不僅僅是周文忠,楊衛國,李長江等領導的目光看了過來,就連其他的工人全都將目光看了過來。
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謝全才猶如寒芒在背。
他聽到了什麼?
他挑起了食堂,保衛科和工人同志們的矛盾?
他沒有啊。
他想辯解,可是看到這麼多雙憤怒的目光,又心虛了。
「這件事情最開始的時候,是傻柱給許大茂同志抖勺,各位領導和各位工人同志們剛才也看到了,我手中的這盒飯菜不是楊廠長說的剩菜,而是許大茂同志剛剛從食堂打來,還沒吃過的飯菜。」
張長順說到剩菜的時候,還有意無意的瞟了楊衛國一眼。
聞言,楊衛國的呼吸一滯。
這個小兔崽子,他是故意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