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渾身一激靈,臉色瞬間白了幾分,還有抑制不住的慌亂。
老祖宗?
張長順寫的是,聾老太太。
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就因為聾老太太砸了張長順一拐杖,可是不也沒砸到嗎,被張長福給擋住了。
而且,張長順還將聾老太太送進了派出所。
要不是楊衛國出面擔保,還不知道聾老太太要被派出所關多久。
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張長順還揪著不放。
一時間,傻柱的心裡沉甸甸的。
如果是之前,傻柱肯定會氣不過,認為張長順的心眼小,連個老太太都不放過。
說不定,混勁上來,傻柱還會拉上張長順干一架。
現在,傻柱只感到害怕。
他太了解張長順這支筆桿子的厲害了,戰鬥性和殺傷力無異於槍桿子。
上期廠報,批判易中海的那篇文章一出爐,在全廠引起了軒然大波,反響異常強烈。
易中海這個七級鉗工直接成為了人人喊打的老鼠。
這也是當時易中海還關押在拘留所,不然,等待他的將是各種聲勢浩大的批鬥會,和反反覆覆的檢討,悔改。
也是從那一刻起,傻柱才意識到張長順的可怕。
殺人不用刀,還不見血。
卻比刀劈斧砍還狠。
聾老太太也是六七十歲的人,能經得住這樣的衝擊嗎?
當然,傻柱也知道,聾老太太並不冤枉。
她拿拐杖砸張長順的事,他是後來才聽說的。
事情的經過很簡單,聾老太太的動機也很簡單。
易中海被抓進去了,一大媽也被抓到管訓隊去了,聾老太太是想給張長順立立規矩。
只是,沒想到踢到了鐵板,差點把自己折進去了。
不對,應該說已經折進去了,好在,楊衛國拿政治生命擔保,才將聾老太太從派出所接出來。
一下午,傻柱都魂不守舍,以至於幹活都出了幾次錯,差點沒被搬運班拉去批鬥。
他在軋鋼廠所有的倚仗都沒有了,在95號四合院,也只有聾老太太還願意幫他。
雖然對付張長順是不可能,但是幫他擋住秦淮茹和以後出來的賈張氏還是綽綽有餘。
他可不能看著聾老太太出事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了班,傻柱一溜煙的跑回了95號四合院。
「奶奶,奶奶……」
跑到後院的傻柱,一頭就扎進了聾老太太家。
聾老太太正坐在床邊閉目養神,見是傻柱,不由的皺了皺眉。
「我的大孫子誒,你也二十好幾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毛毛躁躁的……」
「奶奶,不,不好了……」
傻柱大口喘著氣,以至於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的。
「張長順寫了一篇文章,標題叫《軋鋼廠家屬區驚現老祖宗》,本來這篇文章要在今天的廠報上刊登,好在被新來的廠長給撤掉了……」
「什麼?」
頓時,聾老太太渾身輕輕一震,目光變的銳利起來。
軋鋼廠家屬區驚現老祖宗。
這是在寫她?
「傻柱,你是說張長順寫了一篇文章,準備在廠報上刊發?」
「你的意思,這篇文章是寫的是我?」
雖然聾老太太心中已經有了判定,但是仍然還有些不敢置信。
自從上次拿拐杖砸了張長順之後,她跟張長順就沒有了什麼交集,連話都沒說一句,可以說是井水不犯河水。
聾老太太原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張長順還揪著不放。
她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自然知道這篇文章的份量。
光聽標題就知道,《軋鋼廠家屬區驚現老祖宗》這篇文章一但在廠報上刊發出來,絕對會在軋鋼廠,南鑼鼓巷城市人民公社引起震動。
老祖宗,這個稱呼用在了標題上,非常敏感,也很有吸引力。
聾老太太在院子裡自稱老祖宗還沒什麼,就算真有人問起來,她也可以以「老糊塗」搪塞過去。
可是上了廠報,那就不是一句「老糊塗」可以敷衍過去的。
這是封建遺毒,也是封建餘孽,是要被批判,被打倒的。
剎那之間,聾老太太有些慌了神,心跳也加快了。
這時,傻柱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
「哎呦,我的奶奶,這不明擺著就是寫您嗎?南鑼鼓巷這片,有哪個老太太稱老祖宗的?」
「我雖然沒有看到這篇文章,但是也聽廠里的人說了不少,張長順寫的這篇文章中連你砸人家玻璃,讓人家孝敬你的事都寫了出來,也不知道真假,反正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聞言,聾老太太心中一咯噔。
好狠。
張長順連這些事都寫了出來,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
她毫不懷疑軋鋼廠傳的內容來自於張長順的文章。
只是,張長順寫的這篇文章既然沒有在廠報上刊登出來,軋鋼廠的工人們怎麼知道文章中的內容呢?
聾老太太越想越不對勁。
她不動聲色的問道。
「傻柱,你是說,張長順寫的這篇文章沒有在廠報上刊登出來,軋鋼廠卻有人在傳這篇文章中的內容?」
「是啊……」
傻柱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將他從廠里聽到了傳言,全都說了出來。
「現在軋鋼廠都傳瘋了,還有人在傳你和楊廠長,王主任有關係,甚至有人提到了你是五保戶和給紅軍送草鞋的事。」
「不過,奶奶,您放心,您給紅軍送草鞋的事我是知道的,到時候我都可以站出來給您作證。」
剎那間,聾老太太的心臟狠狠的跳動了兩下,呼吸都有點不順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傻柱,不管誰問你,老太太我給紅軍送草鞋的事都不要提了。」
「為什麼?」
傻柱這個時候非常一根筋,還理直氣壯。
「奶奶,您給紅軍送草鞋,這是多大的功勞啊,為什麼不能提了?」
聾老太太聽了這話,差點沒被一口氣給憋死。
「傻柱,都過去這麼久了,當年的人都找不到了,誰會信了?」
她自然不可能說這是無中生有的事,只能是無奈的將傻柱敷衍過去。
誰知,傻柱較真了。
「奶奶,別擔心,您給紅軍送草鞋的事,易中海就跟我說過幾次,說您是對革命有功勞的人。」
「誰要是敢在這個事上質疑您,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