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你這個點上門是有什麼事嗎?」
張長順貌似隨意的說道。
「咱們之間好像還沒有熟到可以串門的程度吧,你也看到了,我和我兄弟都是從農村出來的泥腿子,也沒什麼好吃的,就不招待你了。」
一番話,毫不客氣,拒人於千里之外。
聾老太太瞟了一眼桌上的窩窩頭和一碗大白菜,面色平靜的說道。
「張長順,你也甭拿老太太我打鑔,我今天過來確實是找你有點事……」
說到這裡的時候,聾老太太抬眸看了張長福一眼。
張長福見聾老太太的目光看了過來,自然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不過他不在乎,一個小腳老太太還不能對他發號施令。
「老太太,你也不用看我長福哥,他是我親兄弟,沒有什麼話是他不能聽的。」
聞言,張長福驕傲的看了聾老太太一眼,胸膛都挺起了幾分。
「呵呵……」
聾老太太冷笑了兩聲。
「張長順,都說你天不怕地不怕,難道還怕跟我這個老太太單獨說幾句話嗎?」
聽到這句話後,張長順深深的看了聾老太太一眼,忽然笑了。
「呵呵……」
「老太太,你這招對我不管用,也別想著激怒我……」
微微一頓,他再次打量了聾老太太一眼。
聾老太太臉上的表情依然是很平靜,看不出半點波瀾。
張長順有些好奇了。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跟我有什麼好聊的。」
接著,他看向了張長福。
「長福哥。」
張長福也沒說什麼,點點頭便往門外走去,還貼心的把門帶關了。
「說吧,老太太,找我什麼事?」
張長順也沒說廢話,開門見山的問道。
「聽說你寫的一篇文章,《軋鋼廠家屬區驚現老祖宗》……」
聾老太太坐了下來,就坐在了張長順的對面。
待坐下後,她才氣定神閒的問道。
「你寫的這篇文章中的老祖宗是寫的我,還準備在廠報上刊登。」
說完之後,她緊緊的盯著張長順。
她以為張長順面對質問,多少會猶豫一下,或者是完全否認。
但凡是個人都不會直接承認的。
誰知,張長順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是,我的這篇文章寫的就是你,可惜被新來的廠長撤掉了,不然你就會像易中海一樣,在這一塊揚名了。」
聾老太太的神情一滯。
她一眨不眨的看著張長順。
張長順也沒有迴避她的目光,就這麼平靜的跟她對視。
好一會兒,聾老太太才沉聲問道。
「你真的想整死我?」
「就因為當初我讓你簽諒解書,放了高翠蘭,還打了你一拐杖?」
「不是。」
張長順的反應很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不是我想整死你,而是你想整死我,所以為了以後能有個安穩的日子,我不得不反擊你,你我不過是各憑手段罷了。」
「我沒有想過整死你,我當時只是想給你立立規矩……」
聾老太太重重的杵了杵拐杖,臉上已是陰霾密布。
「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還要把我往死里整,你真的好狠的心,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老太太……」
張長順用食指輕輕的敲了敲桌子,一字一句道。
「你有想過要整死我,從你見我的第一面,用拐杖衝著我的腦袋砸下來的時候,就想整死我,只不過是沒讓你得逞而已。」
「你都要整死我了,我為什麼不能把你往死里整,難道就因為你老?」
張長順抬眼看著她,目露譏諷。
「要說該遭報應的是你,不是我。」
「你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砸了大茂哥家的玻璃,頤指氣使逼著我簽諒解書,還要用拐杖砸我腦袋的時候,想沒想過會遭報應?」
「你在院子裡稱宗道祖,騎在大家頭上作威作福的時候,想沒想過會遭報應?」
「你跟王霞,易中海等人勾結在一起,把控四合院的時候,想沒想過會遭報應?」
「你跟楊衛國沆瀣一氣,縱容包庇傻柱剋扣工人階級口糧,偷盜軋鋼廠公糧的時候,想沒想過會遭報應?」
「你跟易中海設計,逼走何大清,讓他的一對兒女在這個院子裡遭盡白眼,受盡苦難的時候,想沒想過會遭報應?」
張長順每拋出一個質問,聾老太太的臉色就白了幾分。
待到張長順說完的時候,聾老太太臉上的表情已不復之前的平靜,而是一片慘白。
「那個事,是我老糊塗了……」
聾老太太聲音低沉的說道。
「不過,你當時也將我這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太送進了派出所,難道還不夠嗎?」
「我出來後也沒有再招惹你,你為什麼一定要揪著不放呢,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
「這個事過不去。」
張長順打斷了聾老太太的話。
「送你進派出所,是因為你違法了。」
「你被楊衛國保出來後,雖然沒有招惹我,但是不代表你就放下了對我的仇恨。」
「你在這個院子裡當了這麼多年的老祖宗,早就習慣了別人對你俯首聽命,你會有那麼大度的放過我?」
「你之所以沒有招惹我,不是你不想,而是你做不到。」
「你最大的倚仗,王霞和楊衛國都倒台了,你的走狗爪牙,易中海被送去大西北勞動改造了,傻柱也被開除留用察看,下放到了搬運班,你拿什麼招惹我?」
「可是,我知道,只要一有機會,你一定不會放過我。」
這幾句話很重,就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了下來,聾老太太的肩膀都似塌下去了幾分。
她的嘴唇劇烈的蠕動著。
好半晌,才咬著牙說道。
「你當真要跟我魚死網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