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伍廠長將何雨柱調回食堂工作的請舉手。」
六七秒鐘過去後,會議室內沒有一個人的舉手。
哪怕是之前喊得最凶的鄭副廠長和田副廠長等領導,都沒有舉手,而是故作忙碌的喝茶,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見狀,周文忠不得不再次提醒一句。
又等了幾秒鐘,見還是沒人舉手,周文忠微微皺了皺眉。
他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問道。
「伍廠長,調何雨柱回食堂是你做的決定,你自己的這一票也要放棄嗎?」
剎那間,大家剛才忙碌的動作全都停了下來,齊刷刷的看向了伍廠長,目光中的含義複雜到了極點。
傻柱是伍廠長調回食堂的,他自己都沒舉手,這是讓大家幫他擋火力嗎?
伍廠長也不愧是合格的政治人物。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聲音低沉卻很乾脆的說道。
「周書記,調何雨柱回食堂的事,是我考慮不周,光想著提升接待工作水平了,忽視了工人同志們的感受。」
「當然,既然我現在知道了工人同志們反對的聲音比較多,那我作為軋鋼廠的廠長就不能充耳不聞,敷衍了事。」
「咱們都是委員會的幹部,考慮問題,要從群眾的利益出發,合乎群眾利益的事就辦,違背群眾利益的就要批判。」
「當初考慮將何雨柱調回食堂,一是為了提高招待的水平,二來也是為了讓他更好的為工人同志們服務,做出更加可口的飯菜。」
「事實證明,我當初的想法還是太片面了,不過,現在改正還來得及,只要心裡揣著群眾,什麼時候都不晚。」
不得不說,伍廠長這番類似於教科書似的回答,再次讓會議室內陷入沉默。
大家雖然都沒說話,可是,已經將要說的話寫在了臉上。
周文忠深深的看著伍廠長,嘴角不由自主的狠狠的抽動了兩下。
李長江一眨不眨的盯著伍廠長,目光中藏著看不懂的情緒。
只有李懷德,目光微凝,眉頭緊皺。
他並沒有因為伍廠長推翻了自己之前說的話而感到高興,反而是有了一種棋逢對手的感覺。
一個正職廠長,說著前後截然不同的話,這得多不要臉?
然而,實際情況卻是,伍廠長是對的。
能屈能伸,見機行事。
比起廠長這個位子,和嚴重的錯誤,面子算什麼?
首要就是保全自己,這比什麼都重要。
李懷德饒有深意的看著他,心中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是一個比楊衛國還難纏的人物。
最悲催的是鄭副廠長,田副廠長,及不久前還在為伍廠長搖旗吶喊的領導們。
他們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這就是政治投機分子。
……
接下來的會議順暢多了。
會上,一致決定撤銷了對傻柱的調動,仍然是下放到搬運班勞動改造,時間為期兩年不變,並形成會議紀要,上報到冶金工業部。
散會後,勞資科的動作很快。
「何雨柱,剛剛通過的軋鋼廠委員會擴大會議決議,撤銷對你的調動,仍然回搬運班勞動改造。」
勞資科的一名幹事,帶著會議決議來到了一食堂後廚。
驟然間,一食堂後廚靜的可怕。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目光來回在勞資科的幹事和傻柱的臉上穿梭,似乎有不敢置信,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這才剛調回食堂,就又被下放到搬運班了。
果然是爛泥扶不上牆。
「我早就知道是這樣,他還真當自己是個班長了,剛一來就吆三喝四的。」
後廚的這幫人當中,也不知道是誰小聲的嘀咕了一聲。
他的聲音並不大,可是在這寂靜的後廚卻又顯得格外清晰。
雖然沒有人附和,但是後廚這幫人的臉上浮現出認同的表情。
如果說,勞資科的幹事宣布撤銷傻柱的調動,仍回搬運班勞動改造,只是突如其來的一記悶棍。
那麼後廚不知道是誰說的這句話,就是明晃晃的捅刀子,直接將傻柱的驕傲和自尊捅了個對穿。
傻柱呆呆的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是伍廠長調我回食堂的……」
他還沒有說完,就被勞資科的幹事打斷了。
「伍廠長剛才在軋鋼廠委員會擴大會議上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並作了檢討。」
聞言,傻柱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肩膀都似塌下去了三分。
……
與此同時,李懷德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內,既高興又惆悵。
今天的會議上,可以說是一雪前恥,逼著伍廠長繳械投降。
惆悵的是,散會後周文忠將他叫到了辦公室。
大意是傻柱不能用了,但是廠里的接待工作必須要跟上來,不能讓招待餐這一塊拖了接待工作的後腿。
李懷德是主管後勤的副廠長,當然有推脫不開的責任。
可是,這上哪裡去找個好廚子過來啊。
一般真正有廚藝,有級別的大廚根本就看不上國營工廠。
這可愁壞他了。
「李廠長……」
張長順突然想起了《人是鐵飯是鋼》這部年代劇中的男主,南易,也是被後世萬千網友譽為年代電視劇廚師界的三大冤種之一。
南易跟傻柱一樣,也是一個大廚,但是他的廚藝來路要正一些,是正兒八經的御廚傳人。
南易的結局也比傻柱要好一些。
雖然同樣是娶了拉扯著幾個孩子的寡婦,但是他娶的梁拉娣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叫南小鷹。
而且南易在事業上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他繼承祖上雅和居的招牌,最後發展成了大型餐飲集團。
更巧的是,這兩部年代劇,是在同一個年代。
也不知道穿越過來後的今天,是否真的有南易這個人?
抱著好奇的心態,張長順問道。
「咱們軋鋼廠的下屬單位中是不是有個機修廠?」
「是有個機修廠……」
李懷德點點頭道。
「機修廠擱咱們廠也不是很遠,十來里左右。」
「對了,你問這個幹什麼?」
「李廠長……」
張長順故作八卦的說道。
「我聽別人說,機修廠有個大廚,叫什麼南易,聽說他還是御廚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