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少珺被她抓得一晃,看著自家藝人這激動得快要跳起來的樣子,無奈又好笑地點點頭:
「當時算是留了個活口,沒有把門完全關死……」
「但你也別抱太大希望,人家現在可是頂流中的頂流,邀歌的能排到法國去。」
「太好了!」
景恬眼睛唰地一下亮得驚人,仿佛找到了人生方向,握緊小拳頭,一臉「我悟了」的表情:
「我終於知道我的天賦在哪裡了!」
趙少珺:「……啊?」
她沉默了好幾秒,看著景恬那寫滿憧憬和躍躍欲試的精緻臉蛋,實在不忍心打擊她。
可是……
親愛的恬恬,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你一開始出道,就是以「歌手」身份,發過專輯的啊!
結果呢?
撲街撲得那叫一個無聲無息,連點像樣的水花都沒濺起來……豆瓣評分和銷量榜單雙雙查無此人。
歌手的人設還沒立穩,就趕緊轉型去拍戲了……
這話趙少珺沒好意思直接說出口,畢竟景恬臉皮薄,又好面子。
她只能委婉地、試圖把自家這位腦迴路偶爾清奇的藝人拉回現實:
「恬恬啊……想法是好的。但是,據我所知,江夜他……好像並不擅長寫小甜歌吧?」
「《有何不可》?」景恬立刻反駁,「那首歌多甜啊!旋律也棒,聽著就讓人心情好!」
趙少珺:「……你個假粉!那是許崧給他寫的歌,不是他原創的。」
「呃……」景恬被噎住,小臉一紅:「那……那說不定他也會寫呢?只是沒展示出來?」
而且……
趙少珺回想起來,他寫給孫燕茲的《逆光》也不是小甜歌。
至於另外的還沒公布的《水星記》與《花花宇宙》,目前不得而知。
所以,從目前所有已知的作品來看……
他,江夜,這位才華橫溢的新晉大神……
可能真的……不擅長,或者至少是,極少創作小甜歌這種類型。
最重要的是……趙少珺在心裡默默補充。
其他那些炫技的、深沉的、炸裂的風格……
親愛的,你也未必駕馭得了啊!
但景恬仿佛從她微妙的表情里讀出了潛台詞,立刻小嘴一撅,開始挽尊:
「那……那也不能全怪我嘛!」
「那一次專輯撲街,那是因為……因為張丫東給的歌不太適合我!」
「對!你沒看網友們都說嗎?隨便給我們點廢稿糊弄……」
「要是江夜的話,他那麼有才華,肯定不會這樣坑人的!他一定會給我量身打造最適合我的歌!」
趙少珺:「……」
好吧。
踩一捧一,果然是無處不在。
張丫東老師,對不住了,您也成了今日「受害者」之一。
「我不管!」景恬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握拳,眼神堅定:
「我要把我的音樂天賦……帶到江夜這裡!」
趙少珺摸了摸下巴,作為經紀人,她倒也沒有一味地捧殺或打擊。
實事求是的說,從江夜目前表現出的作品質量、敬業態度、以及對音樂的把控力來看……
「江夜這個人……看起來確實是個靠譜的合作對象。」
「但是……」她話鋒一轉,看向景恬,拋出關鍵問題:
「他好像……真的沒寫過什么小甜歌啊?」
「你的天賦和路線,是建立在甜歌基礎上的。如果他不寫這個類型,那怎麼辦?」
聞言,景恬仔細想了想。
對啊……
江夜爆火以來的作品,無論是《溫柔》還是《半島鐵盒》,又或者白玫瑰紅玫瑰……
要麼就是炫技到飛起,要麼就是憂鬱到骨子裡。
似乎……真的沒有一首是那種純粹的、讓人聽了就想傻笑的「小甜歌」?
景恬小臉差點垮下來,支支吾吾,還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應……應該不至於吧?」
「他那麼有才華……寫首小甜歌還不是……信手拈來?」
「可能就是……還沒機會展示?」
就在她這話音剛落,心裡七上八下的時候……
舞台上,調試好設備的江夜,拿起話筒,面向沸騰的觀眾席,露出了一個……與之前唱《霍元甲》時截然不同的、帶著點清爽笑意的表情。
甚至,
連服裝都換了。
白襯衫,牛仔褲。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頂級音響傳遍全場:
「接下來這首歌呢……」
「畫風會變一變。」
「比較輕鬆,比較愉快,甜一點。」
「希望你們……也能喜歡。」
景恬:「!!!」
趙少珺:「???」
輕鬆?愉快?甜?
這描述……
趙少珺震驚了,不是哥們,你真會千里耳啊?
這樣子光速打臉?!
……
與此同時,體育館附近某28層的客廳。
小曼和小明,也剛剛從《霍元甲》的餘震中緩過神來。
一曲終了,小曼就一直在假裝不經意地、偷偷用眼角餘光瞟小明的反應。
作為鐵桿「事業粉」,最大的樂趣是什麼?
不是自己一個人嗨!
是給人安利!是拉著人一起入坑!
尤其是當對方一開始還不以為然,甚至有點「我就看看你能整出什麼花活」的傲嬌心態時……
一起看的時候,就特別想看到對方臉上,也露出那種被瞬間擊中、被狠狠get到、瞳孔地震、倒吸涼氣的表情!
那種「看吧!我就說牛逼吧!你還不信!」的成就感……
那種仿佛自己才是這部傑作的幕後推手、伯樂識馬的酸爽感……
簡直能讓人飛起來!
而小明的反應,也完全沒有讓她失望!
《霍元甲》前奏那二胡一出來,小明就直接「臥槽」出聲,倒吸了一口涼氣!
後面戲腔、頂針副歌、古琴尾奏……他全程瞪大眼睛,嘴巴微張,那震驚的表情,小曼用餘光捕捉得清清楚楚!
看得小曼那叫一個心花怒放,嘴角瘋狂上揚,還得拼命忍住不能笑得太明顯,要保持高冷「事業粉」的形象。
現在,表演結束,氣氛稍緩。
小明也終於從震撼中「冷靜」下來。
他瞥了一眼旁邊小曼那憋笑憋到快內傷的表情、還非要裝作一本正經的側臉,心裡也是一陣懊惱。
丟人!
太丟人了!
自己居然沒繃住,表現得那麼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肯定要被這個頭號「江夜吹」嘲笑一年!
不行,得反攻!
甜歌?
對,小甜歌!
她最喜歡聽的是小甜歌,江夜又沒寫小甜歌你得意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