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貴叔他們聽到動靜跑出來時,就看到鐵蛋已經倒在了地上,痛的臉色煞白。
「鐵蛋,小王道長,你們這是怎麼了?」貴叔連忙問道。
「棗兒睡著了,先抱她回屋再說。」王明昊淡淡地說道。
聽到田棗只是睡著了,王明昊愣了一下,原本慘白的臉色瞬間紅溫了起來。
「那大家小點聲,讓棗兒好好睡一覺。」李嬸兒連忙壓低了聲音說道。
王明昊把人送進屋放到炕上,先脫鞋,再貼心地把被窩拉開給對方蓋上。
看到這一幕的李嬸兒,眼神有些複雜。
她可是看著田棗跟鐵蛋兒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的。
原本也覺得兩人肯定是一對兒。
可這一次的事情,鐵蛋掉了不止一次鏈子,還間接導致田慶春被殺。
再看看王明昊,打一開始就透露了田慶春會出事的天機。
雖說人沒能救回來,但沒人覺得這事兒得怪在他頭上。
等田慶春死了,王明昊又是幫忙打探消息,又是幫忙把人接回來。
買了棺材不說,還專門出城一趟說要找個風水寶地。
再看看剛剛那貼心的動作,想想鐵蛋這兩天做的那些事兒。
哪怕李嬸兒再看好青梅竹馬,也不得不承認王明昊比鐵蛋強多了。
「王哥,來喝點熱水暖暖手。」李秀蘭乖巧地倒了杯熱水送了過來。
「乖了。」王明昊笑了笑,接過杯子。
這時貴叔、索爺,也幫著把鐵蛋給架進了屋。
不是鐵蛋不想走,而是剛剛那一腳把他踹岔氣了,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
「小王道長,剛剛這是……」僮老闆看著王明昊問道。
「我今天帶棗兒出城。」王明昊在方桌邊坐下,不急不忙地說了起來。
「走得是西直門,到城外找了個背山面水、玉帶環繞、藏風聚氣的地兒。」
「哦,我之前還在壽材鋪子定了副壽材,然後就把田叔給安葬了下去。」
「什麼時候,壽材當天就能買到了?」捂著胸口的鐵蛋忍不住質問道。
「我開了三倍的價錢,運費還另算。」王明昊坦然地看著對方,報出壽材鋪的名字。
「你要是不信,大可去問問。」
這話一說,還真沒人不信。
甚至就連鐵蛋都有些後悔自己太急了。
「棗兒是親手把田叔葬下去的。」王明昊看向貴叔他們繼續說道:
「挖坑、填土,她都要親自完成。」
「我沒辦法,只能在一旁照應。」
「棗兒這幾天沒吃好也沒睡好,又忙活了將近一天。」
「回來的時候,實在撐不住就睡了。」
「結果我剛進院兒里,這位鐵蛋是吧,就沖了過來想要攻擊我。」
「我抱著田棗沒辦法招架,只能一腳把他先踹飛了再說。」
「不過你們放心,我用的是柔勁,雖說現在難受,但不會留下後患。」
話說到這裡,事情自然是一目了然。
所有人暗贊王明昊辦事周全之餘,再看向鐵蛋的眼神就變得古怪起來。
索爺當時就想說點什麼,結果被僮老闆一摺扇給拍了回去。
至於為什麼大冬天還要拿摺扇,當然不是因為裝逼。
僮老闆是唱戲的,還是個不錯的角兒。
摺扇拿在手上,那是在不斷地練手感。
就像那些練武的,手上沒事就會轉兩鐵球一樣。
貴叔和李嬸兒面面相覷了一下,不約而同地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失望的神色。
別誤會,不是對王明昊失望,是對鐵蛋失望。
要不是兩人心善,又是看著鐵蛋跟田棗青梅竹馬的。
估計這會兒都要當面問問,田棗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都做了什麼?
再看看人家小王道長,明明是個外人,卻忙前忙後的,搞得你倒成了外人。
鐵蛋面對大家古怪的眼神,心中是又羞又愧又酸。
得虧王明昊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不然肯定不是踹一腳就完了的。
「貴叔,靈位準備好了嗎?」王明昊問道,「還有元寶蠟燭香爐什麼的。」
「準備好了,就等你們回來了。」貴叔連忙說道,「您看現在怎麼個章程。」
「因為警察局的事兒,田叔的後事不宜大辦。」王明昊喝了一口水。
「棗兒的身體也撐不住,讓她先睡吧。」
「一會兒我來簡單做個法事。」
「李嬸兒,你一會兒和秀蘭上柱香就回吧。」
「女人屬陰,你們又不是血親,不宜守夜。」
「我們聽您的,不過有什麼需要,直接來叫我們就行。」李嬸兒連忙說道。
「貴叔、索爺、僮老闆。」王明昊又看向三人,「你們雖非血親,卻是近鄰。」
「又是男性,血氣方剛,商量一下誰來守這個夜吧。」
「好嘞。」貴叔連忙點頭。
「至於你……」王明昊看了眼表情複雜的鐵蛋,「你自己看著辦吧。」
鐵蛋原本還以為自己會被趕走,沒成想人家壓根就沒這個意思。
「貴叔,東西給我。」王明昊說道。
「我給你拿。」
貴叔連忙把東西拿出來。
托後世網絡資訊極為發達的福,王明昊穿越之前也刷到過一些白事的視頻。
再加上還他有王也模板,道家的知識同樣也很精通。
於是三下五除二,就布置了一下簡單的靈堂。
「我先做法事,做完後你們再上香,然後該迴避的迴避。」
「記住,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大聲喧譁。」
「明白!」眾人連忙答應道。
為了更正式一些,王明昊還出門換回了自己的道袍。
至於道袍放在哪裡?
那不重要。
換回道袍回到屋中,王明昊直接盤坐於地上,開始念經。
《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被尊為「道藏首經」。
內含「度人三十二天」無上密法,不僅度亡,更能助魂魄「受煉更生,即身成真」。
正常情況下需設「度人三壇」行科十二日,但眼下嘛,只能一切從簡。
在念經的同時,王明昊暗中以風后奇門中的小手段,催動自己體內的炁。
下一刻,一陣風兒突然在屋子裡颳了起來。
貴叔他們下意識看到屋門,結果發現門帘好好的,並沒有被誰打開。
這風兒剛開始還只是微風,可隨著頗有韻律的經文不斷被念出,越來越大。
詭異得是,風是大,但卻並沒有吹倒香燭、吹得桌椅杯子嘩啦嘩啦響。
風兒很快匯聚到王明昊身體四周。
來自後世花了上萬塊定製的道袍,被吹的衣擺翻飛,頗有幾分飄飄欲仙的意思。
這下子不只是貴叔他們瞪大了雙眼,就連鐵蛋也不敢置信地看著某人。
這可是屋子裡,哪來的風?
關鍵今天鐵蛋就在這邊,而且對田棗家裡的情況再了解不過。
壓根就不可能有人會提前布置什麼機關。
然而不等他震驚完,突然發現那三柱清香所升起的煙氣,突然以違反物理常識的方式,繞著王明昊轉起了圈兒。
最後更是隱隱匯聚成一個小人兒的形態,然後飛到了還在沉睡的田棗那邊。
所有人都捂住了嘴,生怕發出什麼聲音驚擾了亡魂。
煙氣匯聚成的模糊小人兒,懸浮在田棗的正上方。
「塵歸塵,土歸土。」
「既以轉生,何必留戀。」
「她有她的命運和未來,你且安心去吧。」
煙氣小人兒好像聽懂了,在田棗腦袋上空飛了一圈後,又在貴叔他們面前飛過。
最後回到王明昊這邊,在空中做個了跪拜的姿勢。
「唉……」王明昊嘆息一聲,「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又何必如此?」
煙氣小人繼續跪拜。
「也罷,貧道答應你。」
「會力所能及地照顧一二。」
「但具體還得看你女兒的意思。」
「行了,你的時間不多。」
「再這樣下去,我怕你魂飛魄散。」
「且去吧,去迎接你的新生。」
煙氣小人沒有再拜,站起身後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飄然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