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能坐到高職位的人,就沒有一個蠢貨。
就拿外五分局的局長徐小興,徐局長為例。
他就真不知道鄭朝陽是紅黨?
就算不確定,就沒懷疑過?
顯然不可能。
紅黨其實太好辨別了。
不抽大煙、不喝大酒、不玩女人、不賭大錢,以及不夠狠。
這些因素加在一起,哪怕也不能說百分百就是紅黨,但肯定有問題!
六哥鄭耀先剛開始為什麼隱藏得很好?
為什麼連他親口承認自己是紅黨也沒有信?
還不是因為他所表現出來的人設,跟紅黨完全不搭嘛。
沒錯,六哥確實不抽大煙。
但享受起生活來,可比一般的紈絝還要會享受。
喝最好的酒,抽最好的煙,該參加的活動,好吧,說白了就是同流合污。
那也是一點都不會落下,甚至比普通人還要更加積極。
平時對兄弟好,需要動手的時候,也是狠得不能再狠。
就這樣的一個人,誰敢相信他是紅黨?
至於後面被懷疑,也是因為鄭耀先為了完成重要任務多少露了些痕跡。
再加上戴老闆、毛局長他們個頂個的老狐狸,有所懷疑也是在所難免的。
而這位徐局長,就懷疑過鄭朝陽。
但他卻沒有任何動手的意思。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自己不知道。
原因很簡單。
這位不傻!
青黨是什麼情況,徐局長能不清楚?
他自己都貪財好色、仗勢欺人,更別說那些更高層面的人了。
再看看紅黨的紀律?
這麼說吧,這位徐局長就屬於眼沒瞎,看出青黨是撐不下去的那種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要加害紅黨的人?
想什麼呢?
那不是找死是什麼?
更別說這一個多月的時間下來,四九城發生了多少大案子?
特別是他所在的外五分局就差點被人家給一鍋端嘍。
這種情況下,徐局長敢亂來嘛?
他還不想死!
所以在看到多門走進辦公室後,徐局長那叫一個熱情啊。
「喲,多爺,快來快來,坐下說,坐下說。」徐局長笑著招呼著人。
「我昨兒個剛弄了點好茶,這不就想到兄弟你了嘛,來來來,一起嘗嘗。」
「不是,局長,你這樣我……我有些害怕。」多門的表情十分古怪。
「這話說得,都是自家兄弟,怕什麼?怕我吃了你?」徐局長笑著說道:
「誰不知道多爺祖上也闊過,從爺爺輩兒起,就在咱們四九城的六扇門裡混。」
「上到達官貴人、下到平民百姓,這臉面可海了去,要怕也該我怕才對。」
「局長,您有事說事兒,千萬別這樣,我真害怕。」多門有些坐立不安道。
徐局長一看,也知道自己熱情的有些過了頭。
可沒辦法啊!
副剿總的女兒,這種門路他都夠不上。
誰成想多門這個小巡警,居然夠上了不說,還能在一塊兒吃飯。
這尼瑪上哪兒說理去?
「其實呢,也沒什麼事兒。」徐局長笑著把泡好的茶端了過去。
「我個兒來,您受累。」多門連忙起身雙手接過茶杯,「您快請坐下。」
「多門,咱們在一口鍋里攪馬勺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吧?」徐局長笑著說道。
「那是,我自打上班就在外五分局,多虧您照應。」多門連忙說道。
「都是自家兄弟,什麼照應不照應的。」徐局長擺了擺手,「這年月,亂啊。」
「聽說了沒,這紅黨啊,勢頭是越來越大,我真擔心有一天吶……唉!」
「局長,這種大事兒就不是我這種小人物能管的。」多門苦笑著說道:
「要管,也得您這種長官才有資格。」
「可算了吧,我算什麼大長官,我就是個屁!」徐局長沒好氣地說道:
「慫得跟個泡兒一樣,誰都能來攥一把,我容易嘛我?」
「都不容易,都不容易啊。」多門小心翼翼地說道。
「多門,你在我手下也幹了不短時間了。」徐局長說道: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巡長了。」
「不是,局長,我這就升官兒了?」多門驚訝無比地同時,越發覺得這裡面有坑。
「以你的老資歷,早就能升了。」徐局長點了點頭,「正好局裡不是空了不少位子嘛。」
「我做主,你就是巡長了。」
「回頭你自己挑一隊人,覺得無聊呢,就上街面上轉轉。」
「懶得跑呢,就自個兒安排。」
「在局裡休息也成,回家睡大覺也成。」
「我也不給你安排什麼任務,自個兒安排就成。」
「不是,局長,這……這不合適吧?」多門越發覺得這個巡長的職位燙手啊。
「我是咱們局的一把手嗎?」徐局長把臉一板。
「是啊。」
「那在咱們局,我說話能好使不?」
「能啊!」
「那不就得了!」徐局長很快展顏一笑,「再者說了,以你的資曆局里誰敢不服?」
「當然了,老多啊,真要哪天哥哥有求到你這邊的時候,你可不能不管啊。」
得,聽到這裡,多門再傻也知道對方的態度變化多半跟昨天的那頓溫鍋宴有關。
「局長,您想說得不會是那位柳爺吧?」多門也沒再扯下去,直接開門見山。
「要不說你腦子好使呢。」徐局長笑著指了指對方,「聽說昨天跟柳爺吃飯了?」
「局長,昨天是我一個兄弟喬遷之喜。」多門無奈地笑道:「請我過去吃飯。」
「我也不知道柳爺會來,更不知道還能跟對方一桌子吃飯。」
「對了,可不只是我啊,保警總隊的孟慶明孟中隊長也在。」
「說實話,那頓飯吃得是真不得勁兒。」
「菜吧,不敢多吃,酒吧,不敢多喝。」
「連個屁都不敢放,硬生生地夾著。」
這話徐局長還真信。
因為他跟上面的長官吃飯時,就是這種狀態。
「老多,你這個兄弟可不簡單啊。」徐局長問道:「他是怎麼跟柳爺認識的?」
這要是多門自個兒,肯定不會什麼都往外說。
可想想昨天吃完飯,被王明昊親自送出來時,對方暗中叮囑的話。
多門突然一驚,好傢夥,這位不是早就料到會有這種事情了吧?
「我這個兄弟叫王也,跟柳爺認識是因為八大胡同的御香園。」多門實話實說道:
「我那兄弟呢,之前跟御香園的老闆金圍脖好上了,結果金圍脖突發重病。」
「眼瞅著御香園沒了人坐鎮要出事兒,我那兄弟就代為做主,打算把御香園賣了。」
「剛開始呢,想買這地方的是冼登奎冼老闆的人,沒成想柳爺來了。」
「這一來一二去吧,我這兄弟跟柳爺就有了些交情。」
「說實話,這次他喬遷之喜,我也沒想過會請柳爺,更沒想過柳爺會來。」
「那不就正好說明你這兄弟不簡單嘛!」徐局長一拍大腿說道:「不然能入得了柳爺的眼?」
「說到這個,其實我一直挺納悶的。」多門一臉不解的表情。
「納悶什麼?」徐局長連忙問道。
「我當初遇見我這兄弟時,對方忒慘了。」多門並沒打算隱瞞。
因為他知道,自己當初伸出援手拉了王明昊一把的事情,根本瞞不住。
與其自己在那裡瞎遮掩,還不如就聽王明昊的叮囑,直接照實說。
「哦?有多慘?」徐局長故作不知地問道。
「那天是十月上旬,好像八號來的。」多門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我正常溜……巡街,結果就在一胡同里發現對方躺那兒。」
「我以為是個臥倒(屍體),沒成想人沒死,而且看身上的打扮,還是個道士。」
「等會兒,他是個道士?」徐局長一臉震驚的表情,就是吧,感覺用力有些過猛。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穿了身道袍。」多門無奈地說道:
「我當時叫了大碗茶餵他喝下去,人就緩過來了。」
「我看他可憐,又可能是個道士,於是給了點錢讓他能對付著過兩天。」
「然後就沒再管了,結果沒成想這貨居然去天橋底下擺攤賣藝。」
「還是個變戲法兒的,玩得那手藝叫什麼,三仙歸洞、仙人摘豆!」
「還挺能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