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半城在四九城掐著日子算時間。
按照原本的計劃,大太太婁方氏到了香江之後,滙豐銀行的人會接應。
這次帶過去的資金可不少,雖說還不足以動搖婁國棟的根本,但也不是個小數字。
有了這筆錢,母子二人在香江很快就能站穩腳跟。
不過婁國棟也沒讓兩人去做什麼。
眼下時局這麼亂,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婁國棟要得,不過是一條可以自保的退路布局。
可讓他沒想到得是,到了預定的日期,香江那邊居然沒有消息。
第一天沒有,第二天沒有,第三天還是沒有。
這顯然很不正常。
婁國棟打電話通過滙豐和花旗兩家銀行過問了一下。
結果很讓人心寒!
「人沒接到!」
然而這還不最讓婁國棟心寒得。
在大太太婁方氏和大兒子婁錦榮失蹤之後的第三天,錢被取走了!
接到這個消息的婁國棟,只覺得兩眼一黑,整個人差點沒當場暈過去。
大太太婁方氏的失蹤,說句冷血的話,婁國棟毫不在乎。
但大兒子婁錦榮也沒了,這讓婁半城有些接受不了。
畢竟這可是長房長子,以後可是要接他班的人啊!
結果就這麼沒了。
至於錢,心疼那肯定是心疼,畢竟那可不是一個小數字。
但是!
真正讓婁半城心寒得,還是兩家銀行的反應。
要知道為了避免錢被別人取走,這兩筆資金婁國棟可是做足了安排。
不但需要婁方氏和婁錦榮同時在場,還需要配合相對應的密碼,才能把錢提走。
結果呢?
錢被提走了。
「所以,錢是被我太太和我兒子提走的?」婁國棟握著聽筒的手青筋凸起。
「抱歉,我的朋友。」滙豐銀行的四九城負責人歉意地說道:
「根據香江總行那邊提供的消息,當歸您的大太太和兒子確實在場。」
「當然,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別的人一起,但這並不違反我們的流程規定。」
「那我能問一下,我太太和我兒子的去向嗎?」婁半城強壓著火問道。
「抱歉,我的朋友,這件事情上我無能為力,不過……」對方明顯也不想失去一個大客戶。
「不過什麼?」
「我的朋友,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只是聽說啊,只是聽說。」
「你就直接說吧。」
「這次的事情應該跟你們自己人有關。」
「我們自己人?」婁半城眼神一冷,「紅的還是青的?」
「我的朋友,這還用問嗎?」對方直接就樂了,「這兩邊的口碑和信譽放在那裡,你覺得呢?」
「謝謝你,威廉士,這份人情我記下了。」婁國棟說道。
「不用客氣,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聯繫我。」
「會的。」
等婁國棟掛掉電話後,整個人頹然地坐在了椅子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派去護送的人,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那些人都是跟了他十幾年的老兄弟,身手好,腦子活,不該出這種事。
可偏偏就出了。
按照滙豐那邊給的線索,明顯是青黨動的手。
對方說得沒錯,也只有他們能幹得出這種事情。
把自己當豬一樣宰!
甚至可能還有幾分警告的意思在裡面。
畢竟這段時間,婁家的一些動向,估計讓某些人不高興了。
當然,也有可能,這是青黨的上層打算把名為婁家的肥豬宰了。
一旦真得是這樣,那麼婁家就危險了!
老話說得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想到這裡,婁半城沒有再傷心下去。
老婆沒了,可以再娶。
兒子沒了,可以再生。
但自己要是沒了,老婆就成了別人的,兒子也成了別人的。
自己辛苦這麼些年闖出來的家業,也會成為別人的。
而這,是婁半城絕對不願意看到得!
當然,滙豐銀行那邊的話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
這幫外國佬是什麼貨色,婁國棟能不知道?
見財眼開、見利忘義!
錢為什麼能那麼容易被取走,真得只是符合手續要求不得不給?
還有自己老婆兒子去取錢,就沒有想過向銀行求助?
但婁國棟也清楚,這些問題不能追究,追究了也沒意義。
香江距離四九城那麼遠,怎麼追究?
更何況就算追究了又能怎麼樣?
跟青黨對著幹?
就算不是青黨,能幹出這種事情的人或者實力,能是簡單的?
別忘了,這次聲東擊西、兵分兩路的計劃,知道得人極少。
除了婁半城自己,也就大太太婁方氏知道一些,還知道的不全。
那些心腹老夥計,也只知道負責保護婁方氏和婁錦榮去香江,別的也不知道。
可看樣子,人剛到香江那邊應該就被當場控制住。
那麼問題來了,消息是怎麼走漏的?
婁國棟第一時間想到了管家劉福,但又否定了。
畢竟對方真要知道,還會回來嗎?
怕不是當時就打死司機然後跟劫匪一起跑了吧?
可恰恰是這樣,婁半城心中的危機感更重了。
總覺得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在陰暗的角落裡盯著自己。
在花了點時間平復心情,又權衡了一下自己的處境之後,很快就做出了安排。
在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他打了不少的電話,也給心腹之人下達了不少的指令。
其中一點就是,婁家公館的安保力量,增加了何止一倍。
這樣的變化,自然很快就落到了那些有心人的眼裡。
「老爺,婁半城從軋鋼廠調了一隊保安隊去他的公館駐守。」謝管家匯報導:
「會不會是他發現了之前的事情是我們做得?」
「有這個可能。」冼登奎點了點頭,「這是怕我們再對他下手啊。」
「不過我很好奇,那個劉管家還有婁家的幾個心腹手下,是誰下的手。」
「老爺,會不會是紅黨?」謝汕問道。
「紅黨?」冼登奎意味深長地看了對方一眼,「不管紅黨在別的地方怎麼樣,他們可干不出這種事情。」
「別忘了,婁家可是兩頭下注。」
「要我看啊,就算要動手,也應該是青黨。」
「為什麼?他們就不怕引起騷亂嗎?」謝汕一臉不解地問道。
「還能是為什麼?」冼登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養肥的豬想宰了唄。」
「不能吧?」謝汕驚訝道,「這婁家可不是什麼軟柿子,那軋鋼廠的規模多大?」
「聽說剿總和副剿總可都是婁家的座上賓,軍界、正界的人更是多的很。」
「這話倒也沒錯,但對於那些真正的上位者們來說,豬就是豬。」冼登奎的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神色。
「再者說了,你也不看看眼下是什麼局勢,那幫大老爺們能跑的誰不想跑?」
「不跑的,要嘛是跑不了,要嘛就是另有打算。」
就在謝汕正打算說點什麼的時候,電話卻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接吧。」冼登奎示意道。
從表面上看,他對自己的這個老管家是相當信任的。
但暗地裡嘛,呵呵!
謝汕也沒覺得不對,畢竟平時就是這麼幹的。
「喂,這裡是冼公館。」
剛開始謝汕的表情還很正常,不過聽完對方的話後,整個人就好像被雷劈了一樣。
「你確定?」
「好好好,繼續盯著,有什麼消息第一時間打過來。」
冼登奎驚訝地看向自己的管家。
兩人相處這麼些年,他可是很少從對方的身上看到這麼大的反應。
「出事兒了?」
「老爺,出大事兒了!」
幾乎同一時間,一輛車停在了菸袋斜街這邊的王宅大門外。
車子剛停穩,車門就被推開。
柳如絲從車子裡走了下來,萍萍緊隨其後。
「柳爺!」當門房的耿三兒,連忙迎了上來。
「你家少爺在家嗎?」
「在是在,只是……現在不太方便。」耿三阻攔道。
「不方便?他在幹什麼?」柳如絲那叫一個氣啊。
自己得到那麼重要的消息,第一時間就找了過來。
結果某人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