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昌原本是不想來的,但還是來了。
他身為副剿總,真要說軍銜和權力,還真不是徐宗仁這個「炮灰」能比的。
但沈世昌是只老狐狸,他很清楚眼面前這局勢對青黨是越來越不利。
最關鍵得是,他不像有些人,打不過大不了改換門庭,照樣能有前途。
沈世昌知道自己手上沾染的一些鮮血很特殊,想洗是沒那麼容易洗的。
所以他原本是想,以談判為由,把紅黨的人騙到四九城這邊來。
能談最好,實在不能談,就抓起來。
到時候別的不說,以其為人質來換自己能夠脫身,還是沒問題的。
這方面紅黨的信譽可比青黨強太多了。
可讓沈世昌納悶得是,哪怕自己已經表現出了想要談的意思,紅黨那邊居然沒反應?
剛開始他還以為是自己表現的意思不夠明顯,可後來卻發現……事情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這種情況下,沈世昌就算是副剿總也有些慌了。
畢竟紅黨優待俘虜是沒錯,但死在對方手上的青黨人員也絕對不是什么小數字。
再加上這段時間女兒柳如絲有些過於「跳脫」,甚至開始失去掌控。
這讓沈世昌既警覺又惱火。
也正是因為多方面的問題,所以他才來了。
只是讓沈世昌沒想到得是,傅作義這個按說不應該會來的人,居然也來了。
而且就在自己後面。
這不,沈世昌剛從停在六國飯店大門外的車上下來,就看到了傅作義的座駕。
驚愕之餘,自然也不會傻到自己先進去,而是快步上前,等著傅作義的車停下。
「老總,沈副總在等您。」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副官提醒道。
「呵!他這是亂了分寸,慌了啊。」傅作義一身便裝,嘴角浮現出一抹戲謔的笑容。
不過說是這麼說沒錯,等車子停穩下,這貨下了車,臉上已然是溫和的笑容。
「老沈,你來得比我早啊。」傅作義一臉面對自己人的笑容,一點架子都沒有。
「傅總,您怎麼也來了?」沈世昌笑道。
「這段時間憋在家裡太無聊,聽說有酒會,就出來透透氣。」傅作義笑道。
可惜這話沈世昌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今天這場宴會,也算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兒對徐站長的一點心意。」沈世昌笑道:
「傅總能來,當真是蓬蓽生輝啊!」
「哈哈……你那女兒雖說要庶出,可最近卻折騰了好大的場面。」傅作義笑道:
「這樣還不成器,那什麼才叫成器?」
兩人正說著呢,得到通知的柳如絲、徐宗仁,還有一些大人物紛紛迎了出來。
開什麼玩笑。
沈世昌也就算了,副剿總而已。
但傅作義可是正的!
他手上的兵力,可比沈世昌多太多了不說,而且一紙調令,就能輕鬆奪權。
至於光頭安排了沈世昌這樣的副剿總,就是想分攤傅作義實力的打算。
就眼面前這局勢,呵呵……還是別想了。
「傅總,大駕光臨,真是不勝榮幸啊!」柳如絲率先上前笑著伸出雙手。
「柳代……柳上校的面子,我還是要給的嘛。」傅作義笑著伸出右手。
這話可不是一般的給面子,一些不知情的人看向柳如絲的眼神都不太對了。
不過他們也挺納悶。
柳如絲不是沈世昌的女兒嗎?
為什麼傅作義這麼給面子?
難不成是暗地裡給了好處?
別說,好處還真給了。
「傅總,請允許介紹一下。」柳如絲就好像沒看到自己的便宜父親一樣。
「這位是徐宗仁,四九城保密局的少將站長,黨國的精英。」
「傅總您好。」徐宗仁連忙上前伸出雙手。
「徐站長來得好啊。」傅作義不但抻手跟對方握了握,還用另一隻手拍了拍握的手。
就從這麼個動作上就能看得出來,面對不同級別的人,他這個剿總的態度區分。
「現在四九城的局面還是比較穩定的,當然,這裡面少不了柳上校的功勞。」
「徐站長來了之後,希望能把咱們四九城搞得更加……那話怎麼說來著?」
「和諧穩定。」柳如絲笑著接口道。
「啊對,和諧穩定、繁榮發展!」傅作義笑著說道:「這很重要。」
「一定不負傅總和委座的期望。」徐宗仁連忙說道。
「哈哈……」傅作義大笑起來,「好了好了,先進去吧,別擋著路。」
「對對對,傅總請。」徐宗仁連忙讓開路。
「一起一起,老沈也一起。」傅作義笑著招呼道。
「傅總先請!」沈世昌的臉上,笑容有些僵硬。
他堂堂一副剿總,被女兒就這麼當眾忽視,心裡怎麼可能沒火氣。
但傅作義在場,他能怎麼樣?
只能強撐一張笑臉。
不過心裡想得卻是,今天之後一定要把那個不孝女弄回家,好好敲打敲打。
讓對方弄清楚,誰才是大小王!
只是沈世昌也沒想到,自己的這個打算是不可能實現了。
等傅作義進了六國飯店包下來的大廳,現場頓時一片問好聲和鼓掌聲。
很正常,眼下整個四九城就傅作義最大。
就連保密都受到他的管轄。
當然了,具體細節歸不歸這位管,那就得另當別論了。
這次宴會的來賓們,不少人都沒想到傅作義會來。
心中對徐宗仁,還有柳如絲頓時高看了一眼。
別小看出席宴會這種事情,看著好像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可實際上,邀請誰不邀請誰,誰來誰不來,這裡面的說道大著呢。
王明昊站在角落裡,看著傅作義一到,就喧賓奪主成了整個會場的核心。
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少爺,不去認識一下嗎?」田丹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沒那個必要。」王明昊說道,「大局已定,區別是那位什麼時候會行動罷了。」
「沈世昌不會阻止嗎?」田丹問道。
「會,甚至還可能會壞事兒。」王明昊笑道:「畢竟他這個副巢總,除了本職工作外,還有一項工作就是平衡傅作義的權力 。」
「那怎麼辦?」田丹看著最熱鬧的區域問道。
「放心,他沒那個機會了。」王明昊意味深長地笑道。
隨著傅作義的到來引發的熱鬧漸漸平息下去,來賓們紛紛開始交際。
這種宴會說是吃飯,其實就是一種交流會,吃飯根本不重要。
宴會持續了半個多小時之後,沈世昌正在跟徐宗仁聊天。
甭管這位心裡怎麼想得,有多生氣,表面上還是一副溫文爾雅的姿態。
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完全看不出陰狠毒辣的一面。
正說著呢,沈世昌突然覺得心臟一陣陣劇痛襲來,臉色瞬間慘白。
徐宗仁一看,就知道不對勁。
「沈副總!」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沈世昌已經軟倒了下去。
「快來人!」
宴會現場頓時一片混亂,立刻有人趕了過來。
「沈副總,你沒事吧?」徐宗仁連忙問道。
「藥……藥……」沈世昌白著臉說道。
副官連忙掏出藥,給對方服下。
沒一會兒功夫,沈世昌的臉色好了不少。
「老沈,你這是……」
「心臟有點問題。」緩過來的沈世昌說道。
「那就回去好好歇著吧。」
「也好。」
「來人,送沈副總回家。」
「是!」
十來分鐘之後,宴會會場恢復正常。
「沒聽說沈副總有心臟病啊?」傅作義有些納悶。
「聽說,是這半拉月發現的。」副官低聲說道:「不過醫院說了,問題不大。」
「沒問題吧?」傅作義問道。
「沒問題,有問題就會向您匯報了。」副官連忙說道。
「那就好。」傅作義點了點頭。
也不怪他想得多,身處他們這樣的高位,再加眼下這樣的局勢,謹慎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