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副官出了賭坊,上了吉普車,繼續往城西開去。
城西那戶人家在寨子邊上,一間土坯房,院子不大,門口蹲著一隻瘦狗。
有人可能會說,人都吃不飽了,還養狗?
可實際上,狗可以自己找食兒的,而且還可以吃粑粑。
別說眼下才49年,就是七八十年代的農村,都有狗等著小傢伙拉粑粑然後趁熱乎地吃。
甚至還有等不及,直接舔小孩子屁股的。
找到地方後,金副官帶著推門走了進去。
結果就看到一個人正跪在床前,床邊躺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閉著眼,呼吸細弱。
那人聽見腳步聲回頭,看見金副官,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驚恐,又迅速轉成一種哭喪著臉的哀切。
下一刻,他就撲過來,想要抱住金副官的腿。
結果一名死士立刻上前,把人隔開。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
「長官!行行好吧!」
「我媽病得厲害,我得照顧她啊!」
金副官看了看這人,又看了看床上的老太太,以及對方動來動去的眼皮。
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我們徵兵,要求的是自願。」
「既然你走不開,那就算了。」
「真得啊,謝謝長官!」那人驚喜地說道。
「拿錢吧。」
「錢?什麼錢?」那人臉色一僵。
「那20塊大洋,即是安家費也是買命錢。」金副官冷冷地看著對方。
「要嘛,把錢退了,我可以當你沒來報過名。」
「要嘛,你就跟我們走。」
「當然,人可以不走,但命我肯定要收走。」
「不行啊!我走了我媽就沒人管了!」那人慌了。
「那你就留下照顧你媽。」金副官的聲音不高不低,「把錢退回來就行。」
那人愣了愣,眼神閃了一下,聲音變得含糊起來。
「我……我錢花了,給我媽買藥了……」
「花了多少?」
「全……全花了……」
金副官沉默了一會兒,看向對方的眼神滿是戲謔的神色。
「你媽病了,也許是真的。」
「但二十塊大洋,一下子全都花在買藥上,你是當我傻嗎?」
「就算是真的,藥呢?」
「要不要我讓人搜一搜,真要能搜出價值大差不差的藥,我直接走人。」
「……」那人沒有說話,嘴唇微微翕動,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所以,你現在是既不想通錢,也不想當兵是吧?」金副官說著掏出了槍。
就在這時,外面來人了。
不是別人,正是召存信召大隊長。
「我要見你們金副官。」召存信看著擋在門口的人說道。
「讓他進來。」金副官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來。
與此同時,她也從那人的臉上看出來欣喜的神色。
召存信帶著人走進了屋,結果就看到了那人跪在地上,床上躺著老人的場面。
「金副官,這是?」
「這人拿了我們的安家費,卻不願意去當兵。」金副官拿著槍指了指對方。
直接把那人嚇得一哆嗦。
「我讓他把錢退了,這件事情我可以看在召大隊長的面子上,就當沒發生過。」
「但他說,二十塊大洋全買藥了。」
「可問題是,這個家裡,別說二十塊大洋的藥,兩塊大洋的藥都湊不出來。」
「召大隊長,你倒是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召存信聞言,臉色頓時一黑。
「到底怎麼回事?」
「我……」
召存信和跪著那個傢伙用當地的方言溝通了幾句,結果臉色更黑了。
「召隊長,要嘛退錢,要嘛人跟我走,這個要求不過份吧?」金副官問道。
「不過份。」召存信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這人到底是被誰指使的來找我們遠征軍獨立團的麻煩。」
「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追究。」
「不過,這次的事情要是沒個交待,肯定會讓人覺得我們好欺負。」
「所以,召隊長,你的意思呢?」
「錢我給。」召存信黑著臉說道。
「好,中午之前送去營地。」金副官說完就往外走,「類似的試探到此為止了。」
「再有下一次,想想後果吧。」
說完就帶著人撤了。
吉普車開出寨子的時候,金副官從後視鏡里看見那個人站在院子裡。
肩膀塌著,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
第三個人留下的地址有問題,到了地方一查,查無此人。
「本地人嗎?」金副官戲謔地笑了笑,然後直接帶人找到了保安團這邊。
趙德昌這個時候已經聽到了相關的消息。
「好傢夥,說殺人就殺人,這娘們兒可夠狠的。」
「老大,咱們怎麼辦?」
「關我們屁事兒,別瞎摻和。」
結果正說著呢,金副官帶人到了。
趙德昌臉色一黑,但人還是得見。
「趙團長,有三個人拿了我們遠征軍的安家費,卻不想認帳。」
「一個被我收了小命,一個召大隊長保了,剩下的這個……」
說著就把那人留下來的信息遞給對方。
「我們終究是外來的,這人希望趙團長幫忙找找。」
趙德昌接過信箋看了看,然後遞給了自己的副官。
「王副官,去查。」
「是!」
「金副官不要急,車裡縣不大,很快就有會消息。」
事實也確實如此,十來分鐘之後,王副官就有了消息。
「老……團座,這人是本地的,家在城南一條巷子裡。」
「平時跟幾個幫派的人混在一起,有點小勢力。」
「不過人現在已經不見了。」
「人不見了?」趙德昌一拍桌面,你就沒讓幫派交人?」
「讓了,人家也不知道人在哪裡。」王副官一臉委屈的表情。
金副官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嘲諷的笑容。
戲都不會演,演技真差!
「麻煩把地址給我。」金副官說道。
王副官連忙把記著地址的紙張遞了過去。
「那就這樣,不打擾二位了。」金副官說完就帶著人走了。
「老大,他們這是……」王副官很好奇。
「這是有人想打遠征軍的臉啊。」趙德昌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
「不過現在看來,這可是一包炸藥,一點就炸。」
說到這裡,趙德昌看向自己的心腹。
「這人……不會是你安排的吧?」
「不是不是。」王副官連忙擺手,「人家只是過路,要不了多久就走了。」
「再者說了,還跟咱有買賣做,有錢賺的事情我幹嘛要添堵啊。」
「是嗎?」趙德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這樣就最好了。」
「這事兒,咱們就不用管了。」
「是是是!」王副官一身冷汗。
金副官離開保安團後,直接按照紙條上的地址去了一趟那裡。
那戶人家大門緊閉,敲門沒人應。
死士翻牆進去看了一眼,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值錢的東西都拿走了。
還有些衣裳和灶上的鍋碗沒來得及收,不像跑遠路的樣子,像是臨時躲去了哪裡。
得知這個情況的金副官沒有再去追查,直接驅車回了營地。
「團長,三個逃兵,我殺了一個,召隊長保了一個。」金副官匯報導:
「還有一個,跑了。」
「跑了?」柳如絲冷笑了起來,「跑得好啊,這樣我們就有理由出手了。」
「看來,有人是想試試咱們遠征軍特別獨立團的成色。」
「團長,我這就去安排人手。」金副官說道。
「不用。」 一個聲音響起,王明昊突然出現在了營房之中。
「少爺!」×3
「那個逃兵的事情,我來處理。」王明昊笑了笑,「是不是有人試探並不重要。」
「有了這個理由,相信就算紅黨那邊就算知道了也什麼好說得。」
「你們繼續忙你們自己的,我去去就來。」
王明昊說完,整個人瞬間就消失在營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