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的清晨,遠征軍特別獨立團的臨時營地很快就熱鬧了起來。
今天要開拔了!
頭天下午就已經將大部分物資裝上了車,晚上的時候王明昊還收了一部分。
等吃過早飯後,所有人都做好了出發的準備工作。
新兵們背著行囊在營地門口列隊。
會開車的老兵各自上了車,吉普車打頭,卡車墊後。
剩下的老兵帶著新兵列隊,然後朝著緬北的方向開始行軍。
不管是老兵還是新手,都打了綁腿。
有了這個,長時間行軍就不會出現抽筋之類的情況,也能讓腿好受一些。
至於為什麼不上車?
一方面是因為在車裡和佛海這兩地,前前後後也招了二百多號人。
另一方面,採購了大量的物資,總不能讓人扛吧?
所有物資都上車,人直接步行。
軍隊的速度會開慢一點,反正也是山路難行,想開快也快不了。
柳如絲坐在吉普車后座。
金副官坐副駕駛。
車隊沿著土路一路往南的時候,上千米的高空之中,王明昊俯視著下方。
彩雲之南的山路確實難行,但好在也不是完全行不通。
路越來越窄,兩邊的芭蕉林越來越密,頭頂的樹冠幾乎合攏。
王明昊的視線越過樹冠層,能看見遠處山脊線的輪廓,也能看見隊伍後面跟著的「尾巴」。
遠征軍開拔,不只是佛海的劉團長來了,車裡的趙團長也派人來送了一下。
不過在遠征軍開拔之後,隊伍的後面就跟上了三條「尾巴」。
「有意思,這是怕遠征軍掛羊頭賣狗肉,說是去緬北結果不去嗎?」
「還是想知道,遠征軍當初是怎麼從四九城跑到彩雲之南來的?」
「又或者是,想弄清楚狀況,然後……再想辦法把遠征軍給一口吃掉?」
還真不是王明昊想得太多,眼下這年月,為了利益,為了錢,這幫青黨的人什麼都幹得出來。
特別是現在某個光頭接連受挫後,威信和管轄力度早已經不如以前。
其實在青黨大敗之後,除了投降的那幫青黨官兵外,還有一部分人是跑了的。
至於跑去了哪裡。
基本上都在東南亞一帶。
這也是東南亞各國,最早期華人勢力的來源之一。
甚至就連東南亞各國為什麼總喜歡排華,多少也是跟這方面有點關係。
就眼下這局勢,吃下遠征軍的物資和人手,然後跑緬北發現。
再不去就去東南亞的其它國家,也是沒問題的。
不過對於這些人,王明昊沒打算下殺手。
大手一揮,無形有的精神力,瞬間就讓這些「尾巴」兩眼一翻,直接暈倒當場。
確定沒有更多的尾巴後,王明昊也懶得降落下去,直接空間一開。
就將下方的遠征軍隊給打包收進了空間之中,然後一個閃現就消失在了西雙版納境內。
等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緬北。
王明昊離開之後好一會兒,那些尾巴才醒了過來。
一個穿灰布短衫的瘦子最先鑽出來,貓著腰走到山坳入口處,猛地剎住腳步。
他愣住,又往前走了兩步,伸手在空氣中撈了一下。
他蹲下去摸了一把地面,泥土是濕的,上面乾乾淨淨,連一塊碾碎的草葉都沒留下。
他站起身,又看了一遍,腿已經開始發抖。
第二撥人也從另一側的樹叢里鑽了出來,站在山坳入口旁邊朝裡面張望。
領頭那個壯漢沒說話,盯著地面看了很久,又抬頭往山坳深處的山壁上看了一圈。
他身後的人小聲問了一句:「人呢?」
壯漢沒有回答。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轉身就走,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
開什麼玩笑,不走留下來幹嘛?
辣麼大,好吧,也就五百來號人的隊伍算不上多大。
可再不大,突然就消失不見。
這種詭異的事情,但凡還有些迷信的人都特麼不敢摻和。
這不,最後一撥發現情況不對,來都沒來,直接轉身就跑。
他們來得慢,走得卻最快,原地只剩下幾根被踩斷的樹枝,和一串往南跑去的腳印。
剛剛突然就暈了,再醒來,遠征軍就沒了蹤影。
就算跟鬼怪神話沒有關係,也太特麼嚇人了好吧!
剩下的人一看這情況,跑吧,不跑留下來幹嘛?
等一條尾巴回到佛海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了正頭頂。
劉團長正在營房裡喝茶,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看到什麼了?」
副官站在門口:「全沒了。」
劉團長端茶碗的手頓了一下:「什麼叫全沒了?」
「車隊、人、物資——進了那道山坳之後就沒出來。」
「我去看了,山坳裡面是空的,地上連個車軲轆印都沒有。」
「就好像……」
「好像什麼?」劉團長把茶碗擱回桌上,追問道。
「就好像整個遠征軍全部消失了一樣。」副官的臉色有些發白。
沒辦法,這可是彩雲之南啊!
各種有關巫蠱的傳說,這裡比比皆是。
別說眼下才49年,就是2029年不照樣還有人迷信。
「全都沒了?」
「全都沒了!」
「沒留下痕跡?」
「沒留下任何痕跡。」
「車輪印呢?」
「突然就斷了。」
「尼瑪!」
……
劉團長確實被嚇到了,這也太詭異了吧。
五百來號的隊伍確實不算多,可問題是在山裡,這麼多人一下子就沒了?
這是什麼手段?
「團長,跟上去的不只我們,還有車裡的人。」副官提醒道。
「老趙和老召的人?」劉團長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應該是的。」
窗外有隻鳥在叫,劉團長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副官站了一會兒。
「這件事透著邪性。」
「算了,有關遠征軍的事情不要再提了,也不要再查。」
「就當人家是順順噹噹地去了緬北。」
「可是上面要是來問,怎麼辦?」副官問道。
「我說了,人家是順順噹噹就去了緬北,你沒聽見嗎?」劉團長轉過身把臉一沉。
「是!尾下明白!」副官連忙低頭。
「對了,那些被招募去的人,把相關的資料整理一下。」劉團長又說道:
「我當初答應了柳團長,多少要照應一下,不能言而無信。」
「你去安排,別讓兄弟們在外面流血賣命,家裡人還受到欺負。」
「是!」
「對了,還有那些沒結的尾款,能結就結了吧。」劉團長說到這個多少有些心疼。
不過想想自己的小命,也只能安慰自己有錢也有得命花才行。
類似的事情,不只是在佛海縣,車裡縣那邊也是一樣。
趙團長和召大隊長知道消息後,也是各種猜測和忌憚。
特別是在得知了劉團長的一些安排後,立馬也是有樣學樣。
但有著遠征軍莫名失蹤的事情,終究還是傳到了春城保密局的沈醉這邊。
「突然就失蹤了嗎?」沈醉看著下面遞迴來的情報,不由想到了之前得到的另一份情報。
當初遠征軍在四九城,也是一夜之間突然就消失無蹤了。
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不少人還以為他們叛逃或者被抓了。
可沒成想,人家突然就出現在了彩雲之南境內。
再結合這一次,遠征軍再次詭異消失。
這下子就有沈醉這種老軍統,也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那可不是消失一兩個人,而是五百多號上,還有大量的物資和車輛。
這尼瑪……合理嗎?
可不管再怎麼不合理,相關的情報再整理好之後還是發給了上面。
沈醉原本都做好了被上面責問甚至罵上幾句的準備,可沒成想上面的反應同樣也很不正常。
只是平淡無比地回了一個收到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甚至連繼續盯著遠征軍的命令都沒有。
這讓整個事件,越發變得詭異起來。